絲竹聲起,悠揚的曲調在水榭間迴盪,與湖面的微波交織成一片溫柔的韻律。
眾人舉杯換盞,笑語盈盈,氣氛起初還算融洽。
太后坐在主位上,面上掛著慈和的笑,不時與身邊的嬪妃說幾句閒話,一派雍容大度的做派。
不多時,湖面有了動靜。
兩艘荷花船從水榭兩側緩緩駛出,船身扎滿了絹制的荷葉與荷花,粉白相間,遠遠看去,像是兩朵會移動的花。
玫嬪懷裡抱著一把月琴,玉指輕撥,琴音婉轉悠揚,如珠落玉盤,清冽動聽。
慶貴人立於另一艘船上,雙手交疊在身前,輕啟朱唇,歌聲清柔婉轉。
一眾嬪妃紛紛放下杯盞,凝神傾聽,面上或真或假地露出幾分陶醉之色。
太后微微側耳聽了一陣,與身後的福伽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幾不可見地向上彎了彎,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今日這一齣,是她精心安排的。
一曲終了,玫嬪與慶貴人便上了岸,盈盈上前,屈膝向皇上和太后行禮。
太后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又輕輕放下。
太后的臉色驟然一沉,目光徑直看向如懿,銳利如刀,直直扎過去,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當眾開口問責,
“皇后,你身為六宮之主,可知罪?”
此言一齣,席間的空氣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瞬間冷到了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在如懿身上,大氣都不敢出。
如懿心頭猛地一緊,指尖下意識地攥住了袖口的布料,面上卻迅速調整出一副恭謹的神色。
她連忙起身,離席屈膝,姿態放得極低,聲音不疾不徐,
“兒臣不知,請太后明示。”
語氣聽著恭順,可細聽之下,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太后顯然不吃這一套。
她冷冷地看著如懿,語氣愈發嚴厲,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冰,
“你執掌後宮,本該規勸皇上均衡六宮,可你看看,南巡這一路,你盡到皇后的職責了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席間眾人,像是在確認每一個人的表情,才又開口,聲調拔高了幾分,
“皇上一味隨心所欲,除卻你與瑤貴人,再未召見過其他妃嬪,致使後宮失衡,嬪妃多有怨言,這皆是你督導不力之過!”
這番話,字字誅心。
如懿跪在地上,指尖微微攥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她聽著太后的指責,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著,悶得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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