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終於開口,她將茶盞擱回案上,指尖收攏,護甲擠成一團。
海蘭聞言,心頭猛地一跳,她下意識攥住如懿的手腕,
“姐姐!難道瑤嬪不是你舉薦入宮的嗎?若是如此......”
她頓了頓,語速驟然快了起來,像是怕晚一刻就來不及說清楚,
“恐怕她也是魏嬿婉之流,為了權柄背信棄義!全然不顧你們多年的姐妹情分!”
海蘭越說越急,胸口起伏不定,
“你瞧她方才那個樣子,嘴上姐姐長姐姐短,恭敬得挑不出錯處,可那眼神呢?哪裡有半分真心實意?分明是把咱們當成了需防備的外人。”
她越說越惱,彷彿青棠就站在面前,恨不得當場與她割席斷交。
如懿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也沒有反駁。
青棠這樣的女子,的確和魏嬿婉如出一轍,心思深得像一口望不見底的井。
她如懿最不屑的,便是與這樣的人為伍。
只是她沒想到,烏拉那拉氏一族,竟也會出這樣不體面的女子。
“罷了。”如懿輕輕搖頭,聲音淡得像一縷將散的煙,“橫豎宮裡人都以為,青棠是因為本宮的緣故才入宮的。”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海蘭聽在耳中,心頭反而更揪緊了。
姐姐這是不打算解釋了?不打算辯白了?就這樣由著宮裡人誤會?
海蘭張了張嘴,正要再說幾句寬慰的話,殿外忽然傳來宮人輕緩的通報聲,
“皇后娘娘,安胎藥煎好了。”
話音落下,便有宮女捧著紅漆托盤款步而入,盞中湯藥烏黑濃稠,熱氣嫋嫋升騰,帶著一股子苦澀的草藥香。
如懿抬手接過那盞溫熱的湯藥,將藥碗送到唇邊,一飲而盡。
如今什麼都不重要。
唯有她腹中的孩子,這可是大清的嫡子,她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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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紫禁城覆了一層薄雪,銀裝素裹,殿宇簷角皆凝著冰稜。
新入宮的三位新人,恪貴人、恭常在、禧常在,依著宮規,身著簇新宮裝,齊齊聚在翊坤宮正殿,給皇后請安。
三人立在殿中,各有各的顏色,卻又都帶著初入宮闈的拘謹與小心翼翼。
如懿坐在上首,她輕撫著日漸顯懷的小腹,指尖緩緩劃過隆起的弧度,她目光從容地掠過三人,開口道:
“入宮之後,首要便是學好宮規規矩,安分守己,用心伺候皇上,莫要辜負了皇上的恩寵。”
三人聞聲連忙跪地,其中跪在最前面的那位尤其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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