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妃猛地捂住嘴,壓抑著幾乎要衝口而出的哭聲,淚水卻像決了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
她整個人蹲在搖籃邊,肩頭劇烈地抖動著,哭得無聲無息,哭得肝腸寸斷,可她的眼神,卻在這鋪天蓋地的淚水之中,一點一點地清明瞭起來。
她緩緩轉過身,抬起頭,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後的青棠。
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感激。
“好妹妹,多虧了你...多虧了你點醒了我....不然,不然我今日衝動行事,不但害了自己,更害了我的孩兒....”
青棠輕輕回握住她的手,“姐姐不必謝我,咱們姐妹之間,說這些做什麼?你好好的,十阿哥也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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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之後,準格爾內亂了。
達瓦齊此人手段狠辣,心性涼薄,竟在部落內部公然舉兵,刺殺了舊主。
而那舊主,正是端淑長公主的夫君,大清的額駙。
端淑長公主她強忍著喪夫之痛,一字一句地寫下血書,懇求她的皇兄即刻發兵增援,為夫君報仇雪恨,也護她周全脫險。
可就在這封血書抵達京城的同時,達瓦齊的使者也到了。
達瓦齊願向大清稱臣,永不進犯邊境,卻也提出了一個苛刻至極、羞辱至極的條件:他要迎娶端淑長公主為他的正妻,以和親定邦交。
此事關乎皇家顏面,更關乎邊境安穩,饒是執掌天下、說一不二的皇上,也被這道選擇題困住了。
群臣跪了一地,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主戰的,有主和的,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
主戰的說,準格爾叛臣弒主逼婚,辱我大清顏面,若不發兵討伐,日後何以震懾四方?
主和的說,西北邊陲千里之遙,一旦開戰,調兵遣將、糧草輜重,哪一樣不要金山銀海?國庫連年虧空,貿然開戰,恐有內憂外患之虞。
爭論到最後,主和的聲音漸漸佔了上風。
因為皇上的意思,顯然也是願意犧牲一個公主保全和平的現狀。
端淑是他的親妹妹不錯,可連年國庫開支浩大,西北戰線綿長,貿然開戰,確有隱患。
他不是不想打,是不能打,打不起。
此事關乎長公主,更繞不過太后。
訊息傳到太后處的時候,太后正在佛堂裡捻著佛珠誦經。
可當福伽戰戰兢兢地把端淑長公主的訊息稟報上來時,太后手中的佛珠啪嗒一聲斷了線,珠子滾了一地,叮叮噹噹,像一顆顆碎裂的心。
太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晃了晃,扶住了供桌才勉強站穩。
“達瓦齊.....要端淑嫁給他?”太后的聲音忽然尖利起來,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劃破了佛堂裡的寧靜,
“他殺了端淑的丈夫,還要端淑嫁給他?他當大清的公主是什麼?當哀家的女兒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