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時,一道身影走了進來。
青棠穿著一件藕荷色的旗裝,外頭罩著一件同色系的斗篷。
“皇后娘娘息怒,令妃已然知錯,還請娘娘從輕發落,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如懿的眉頭微微一動,沒有說話。
青棠繼續道:
“這板著之刑,向來是責罰宮中宮女的,令妃終究是皇上親封的嬪妃,若是受此刑罰,傳出去非但有損娘娘仁德之名,也讓皇家顏面無光。還請娘娘三思。”
一番話,說得懇懇切切,滴水不漏。
面上是在替魏嬿婉求情,顧全後宮體面,可字字句句,都像是裹了蜜的針,輕輕巧巧地扎進了如懿最敏感的地方。
如懿的眼底,驟然騰起一股闇火。
她本就因青棠盛寵不存芥蒂,如懿每每想起,心裡便像堵了一塊石頭。
更何況,青棠近來屢次頂撞她,從前的溫順恭謹不知丟到了哪裡去,如今竟敢當著她的面,公然替魏嬿婉說話。
如懿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像是抓住了青棠的把柄。
“本宮處置犯錯嬪妃,乃是依照宮規行事,你公然無視宮規,替罪妃求情,目無尊卑,以下犯上,實在放肆!”
青棠垂眸,面色不變,彷彿如懿的怒火不過是拂面而過的微風,根本不值一提。
可她這副不痛不癢的模樣,恰恰讓如懿更加惱火。
“既然你這般多嘴,便回去靜心抄寫佛母經百遍,不抄寫完不許出殿門,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
青棠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攥緊,
“臣妾,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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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快降臨。
承乾宮裡亮著一室暖光,燭火柔和地搖曳,將殿內每一處都映得溫潤。
青棠端坐在書案前,左手輕輕按著宣紙的邊緣,右手握著狼毫小筆,一筆一劃地抄寫著佛經。
自然,她抄寫經書的時候是不戴護甲的。
她的字跡工整娟秀,案上已經摞起了厚厚一疊抄好的經文。
殿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青棠的筆尖微微一頓,卻並未抬頭。
不多時,便聽見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沉穩而急促,由遠及近,徑直往內殿而來。
皇上踏入內殿的時候,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燭火映出一個清瘦的身影,伏在案前,微微低著頭,鬢邊幾縷碎髮垂落下來,襯得那張側臉愈發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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