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直起身來，語氣平淡而謙和，垂著眼睫，將白日里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回皇上，白日臣妾去翊坤宮給皇后娘娘請安，恰巧見令妃被皇后娘娘責罰板著之刑，臣妾一時失言替令妃求情，冒犯了皇后娘娘，所以皇后娘娘罰臣妾抄寫百遍佛母經靜心反省。”
說到這裡，她微微抬眸，眼底帶著幾分淺淺的歉意，像是真的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只是今夜，臣妾怕是不能侍奉皇上左右了，百遍經文尚未抄完，若是耽擱了，便是違背皇后娘娘的旨意，臣妾不敢懈怠。”
皇上聽著聽著，臉上的溫和一點一點地褪去，像是被風吹滅的燭火。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裡頭的彎彎繞繞。
如懿哪裡是真的要青棠抄經反省？白日里在翊坤宮，她當著眾人的面責罰魏嬿婉，本就是殺雞儆猴。
不過是青棠多說了兩句話，她便小題大做，借題發揮，這不是故意刁難是什麼？
“不必抄了。”
皇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抬手拂過案上那些抄好的經文，紙頁在他指尖翻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皇后這是故意跟你置氣，拿你撒火，你且安心歇息，不許再熬夜抄這些，明日一早，朕親自去翊坤宮跟她說明白，此事就此作罷，不許再為難你。”
青棠心中微微一動，可她的面上卻浮出惶恐之色，眼底帶著幾分不安，連忙輕聲勸道：
“皇上不可，皇后娘娘乃是後宮之主，責罰臣妾是理所應當，皇上萬萬不可因為臣妾，與皇后娘娘再起爭執......”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末了還帶了一絲顫抖。
“朕心意已決。”
皇上打斷了她的話，不等她再說下去，便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有朕在，絕不會讓你受這般委屈。”
青棠被他攬在溫熱的懷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龍涎香氣。
她將臉埋在皇帝胸膛，肩頭輕輕顫抖起來，像是秋風中搖搖欲墜的一片葉子。
眼眶一紅，晶瑩的淚珠便無聲地滾落下來，浸溼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哽咽著開口，聲音裡滿是茫然和委屈，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從前皇后姐姐待臣妾那般溫柔和善，處處護著臣妾，可如今，她總是對臣妾百般嚴苛，動輒責罰，臣妾小心翼翼，步步謹慎，可不管怎麼做，都惹她不快。那個從前待我親厚的姐姐，再也不見了.....”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淚珠也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皇上輕輕撫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極有耐心，他感受著懷中人細細的顫抖，心頭的憐惜像是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何嘗沒有察覺呢？
如今的如懿，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懂他、體諒他的青櫻了。
自從她做了皇后，便愈發固執，愈發狹隘，遇事只會推諉，不能替他分憂解難也就罷了，反倒滿心都是計較，連一點小事都容不下。
皇上在心裡嘆了口氣，輕輕拍著青棠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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