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棠靠在他懷中,哭聲漸漸弱了下去,只剩下偶爾的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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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翊坤宮內,如懿端坐在主位上,一襲絳紫色宮裝襯得她彷彿是在座妃嬪的長輩。
她手裡捧著一盞茶,茶湯碧綠,映出她微微上揚的唇角,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昨夜她在榻上翻來覆去地想,想著今日青棠前來請安時,會是一副怎樣的光景,她應該捧著厚厚一疊抄好的佛母經,低眉順眼地跪在殿中,當著後宮眾人的面,恭恭敬敬地請罪認錯。
到那時,她便可不動聲色地敲打一番,讓眾人看清楚,這後宮之中,誰才是說一不二的人。
這般想著,如懿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她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摩挲著盞沿,慢條斯理地等著。
殿角的更漏一滴一滴地落著,時間像是在這寂靜中被無限拉長。
如懿等了又等,目光時不時地往殿門外飄去。
平日裡這個時候,青棠早該到了,可今日,竟然還沒來。
如懿耐著性子又等了一盞茶的工夫,她正欲開口遣容佩去承乾宮催人,忽聽得殿外太監的聲音驟然響起,高亢而尖細,像一把利刃劃破了滿室的沉悶。
“皇上駕到——瑤妃娘娘到——”
如懿猛地一怔,皇上怎麼來了?還是和青棠一起來的?
殿內頓時一陣騷動,嬪妃們面面相覷,眼底皆是掩飾不住的驚訝。
皇上極少來合宮請安的場合,更何況是與瑤妃一同前來,眾人心思百轉,卻無人敢多說一個字,紛紛起身,垂首靜立。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而從容。
皇帝一身石青色常服,腰間束著明黃腰帶,步履從容地踏入殿內,周身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青棠跟在他身後,神情淡然。
皇上在主位上落座,目光不疾不徐地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如懿身上。
那雙眼睛裡沒有往日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而疏離的審視。
“昨日瑤妃抄經之事,皇后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皇上直接開口。
這句話落下來,像是往一潭死水裡扔了一塊巨石。
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幾個嬪妃的呼吸都輕了幾分,低垂的眼睫撲簌簌地顫動,不敢抬頭,不敢對視,甚至不敢讓自己的存在感太強。
如懿臉上的血色在這一刻徹底褪了個乾淨,她的指尖死死攥著裙襬,指節泛白,青筋隱隱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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