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蘭的眼神開始躲閃,不敢與皇上對視,更不敢看青棠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她很清楚,一旦搜身,必定無所遁形。
皇上將海蘭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從海蘭躲閃的眼神,移到她微微發抖的肩頭,又落在她緊緊攥著袖口的手指上,心中已是瞭然。
不需要太醫查驗,不需要更多證據,單憑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真相就已然明明白白地擺在了眼前。
皇上的臉色愈發冷沉,眉眼間的最後一絲耐心也被消磨殆盡。
他沒有再看海蘭,側頭對身旁的毓瑚沉聲下令,
“毓瑚,即刻搜身。”
毓瑚低低應了一聲,隨即便大步朝海蘭走去。
“愉主兒,得罪了。”
“不....別碰本宮!”
海蘭下意識地往後縮,聲音尖利得變了調,伸手去推毓瑚的手腕。
可毓瑚不費吹灰之力便撥開了她的手臂,手指探入她的衣襟內側,不過片刻,便摸到了那包油紙包裹著的東西。
毓瑚的手指一頓,隨即穩穩當當地將那紙包取了出來,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呈到皇上面前,面不改色,
“皇上,搜出此物。”
皇上示意太醫上前查驗,太醫連忙上前,雙手接過藥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紙包一層層展開,露出裡面灰白色的藥粉,氣味微苦,太醫取了些許藥粉湊近鼻端細嗅,又取過方才海蘭飲過的茶盞,將茶渣與藥粉細細比對,神色越來越凝重。
片刻後,太醫叩首跪地,
“回稟皇上,此藥包內的藥材,與愉妃娘娘茶中所含的寒涼藥材,成分、氣味、性狀完全一致。”
海蘭面如死灰,隨即,她猛地抬起了頭,眼底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她死死盯著青棠,然後轉向皇上,
“皇上!臣妾承認,今日之事是臣妾自導自演,臣妾認罪,臣妾無話可說,可這也恰恰證明,當日瑤貴妃在翊坤宮腹痛,根本就是她自己設計的圈套!是她自己給自己下毒,不是皇后娘娘做的,是她栽贓陷害皇后娘娘啊!”
她拼盡全身力氣嘶吼,她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難逃,降位、禁足、甚至更重的懲處,她都認了。
“皇上!”海蘭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是被冤枉的!她是被瑤貴妃陷害的!皇上,您想一想,當年的情形與今日何其相似?同樣的寒涼藥材,同樣的腹痛症狀,今日臣妾能自導自演,當日瑤貴妃就不能嗎?皇上,求您明察,求您還皇后娘娘一個公道啊!”
可皇上早已被她這番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計攪得滿心不耐。
在皇上看來,這不過是愉妃走投無路之後的垂死掙扎,是無理詭辯,是胡攪蠻纏。
皇上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模樣,眉頭緊蹙,眼底滿是厭惡與煩躁。
那張曾經溫婉可人的面容,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了醜陋與不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