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覺得有些恍惚,這還是那個他曾經寵過的女人嗎?還是那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愉妃嗎?
什麼時候,她變得如此面目可憎?
“夠了!”皇上驟然出聲,厲聲打斷了海蘭的話。
皇“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一味狡辯,搬弄是非,陷害貴妃,擾亂後宮,簡直無可救藥!”
他頓了頓,目光冷冷地掃過跪伏在地的海蘭,
“傳朕旨意,愉妃珂里葉特氏,即日起降為愉嬪,禁足延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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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方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鬧劇,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
餘下的嬪妃個個噤若寒蟬,垂著頭站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皇上目光緩緩掃過殿中諸人,目光所及之處,嬪妃們齊齊垂下眼簾,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說了句“都退下吧”。
眾人如蒙大赦,齊聲應了句“臣妾告退”,便魚貫而出。
殿門重新合攏,暖閣裡只剩下了皇上與青棠二人。
青棠緩步上前,她走到桌案邊,提起那柄青瓷茶壺,微微一傾,碧綠的茶湯穩穩落入白瓷盞中,熱氣氤氳,茶香清淺。
“皇上息怒,仔細傷了龍體。”
皇上接過茶盞,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那熱度順著指尖緩緩蔓延上來,將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撫平了些許。
青棠在他身側站定,目光落在窗欞外紛飛的白雪上,像是在替海蘭惋惜,又像是在隨意閒聊,
“愉嬪也是痴心,說到底,她與皇后姐姐這般情比金堅,為了救皇后姐姐出來,竟不惜這般傷害自己的身子,設下苦肉計,這般情誼,倒叫人不知該嘆還是該憐了。”
她話說得輕柔,語氣裡滿是看似感慨的嘆息,可那一句“苦肉計”,卻如同細針不動聲色地扎進了皇上的心底。
皇上握著茶盞的手指驟然一頓。
原本因震怒而沉鬱的臉色,在這一瞬間泛起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滯。
青棠的話,像一道驚雷,驟然劈開了歲月的塵埃,將那些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舊事翻了出來,攤在日光下,纖毫畢現。
他猛地想起了多年前,如懿被打入冷宮的那段時日。
那時他剛登基不久,朝堂未穩,後宮也不安寧。
如懿被指為害死皇嗣的罪魁禍首,所有人都認定了是如懿用硃砂毒害了兩個皇嗣。
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在,如懿百口莫辯,被廢去嫻妃之位,打入冷宮。
可後來偏偏海蘭也突然出了事。
她也中了硃砂之毒,彼時如懿還在冷宮中,自然不可能是如懿害得她,所以如懿的嫌疑反倒被洗清了。
可如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