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握著茶盞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今日他親眼看著海蘭為了救如懿,不惜親自下藥、自殘構陷,這般不擇手段的苦肉計,她做得出來一次,又怎麼會做不出來第二次?
當年海蘭硃砂中毒之事,處處透著蹊蹺,為什麼下毒之人手法如此拙劣,輕易便被查了出來?
為什麼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了旁人,而如懿乾乾淨淨地脫了身?
彼時他只當是老天開眼,讓真相水落石出,可如今想來,那些看似偶然的巧合,或許根本就是一齣精心編排的戲碼,是海蘭與如懿串通好,故意演給他看的!
一念及此,皇上眼底翻湧著濃重的疑心與寒意。
“朕先回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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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皇上摒退了左右侍奉的太監宮女,只留下心腹毓瑚一人。
皇上負手站在御案前,背影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
“毓瑚。”
毓瑚心中一凜,當即跪倒在地,垂首道:“奴婢在。”
皇上緩緩踱步到窗前,背對著毓瑚,目光穿過窗紙上半透明的絹紗,
“你即刻去查,查當年皇后還在冷宮之時,愉嬪中硃砂毒一事。”
“奴婢遵旨。”
皇上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退下。
毓瑚起身,躬身倒退了幾步,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內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厚重的門扉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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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的養心殿,籠罩在一片陰沉的寂靜之中。
殿門被輕輕推開,又被輕輕合上。
毓瑚孤身一人走了進來,“皇上,奴婢已然查清。”
皇上面無表情道:“都查到了什麼,說。”
毓瑚深吸一口氣,將連日來徹查的結果一五一十地回稟。
“當年愉嬪中硃砂毒一事,確係自導自演,是愉主兒主動尋來太醫江與彬,向他索要硃砂,自行少量服食,目的就是為了混淆視聽,幫彼時被禁足冷宮的皇后娘娘洗刷嫌疑。”
毓瑚頓了頓,從袖中取出一疊厚厚的證詞,雙手高舉過頭,恭恭敬敬地呈上。
“奴婢已尋到當年伺候江太醫的藥童,如今已不在太醫院當差,返鄉多年,奴婢派人將其從原籍帶回,所有證詞皆可印證,江太醫明知硃砂有毒,依舊徇私相助,不僅給了愉嬪硃砂,還替她隱瞞了中毒的真實原因,在太醫院的脈案上做了手腳,全程參與此事,無一遺漏。所有細節、時間、地點、經手之人,均已核實,人證物證俱在,無從抵賴。”
皇上的目光落在毓瑚手中的證詞上,像一柄無形的利刃,要將那疊紙片片剜碎。
他伸出手接過證詞,一頁一頁地翻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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