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與彬沒有多想,只當是皇上召自己請平安脈,心中還頗為欣喜。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一去,就是一條不歸路。
養心殿的大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殿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許多,江與彬的眼睛一時有些不適應,他眯了眯眼,看見御案後端坐的皇上,連忙俯身行禮。
“臣江與彬,叩見皇上,不知皇上召臣前來,可是龍體.....”
他的話音未落,一疊厚厚的紙張便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砸在他的肩頭,又散落一地。
江與彬的話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
“江與彬,你可知罪!”
江與彬心頭猛地一沉,他的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紙頁上,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臉上的血色在瞬息之間褪得乾乾淨淨。
江與彬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皇、皇上.....”江與彬的牙齒在打架,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
他尚存一絲僥倖,顫聲狡辯,希望皇上手中掌握的只是片面的、不完整的證據,希望還有轉圜的餘地,希望還能保住這條命。
皇上的手掌猛地拍在御案上,
“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愉嬪自服硃砂、自導自演中毒,你身為太醫,明知硃砂之毒,卻徇私相助,給了她硃砂,替她隱瞞真相,在脈案上動手腳,你好大的膽子!”
江與彬看著皇上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看著散落一地的鐵證如山的供詞,知道此事已然徹底敗露,再無任何迴旋的餘地。
再狡辯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不過是多受幾分折辱罷了。
江與彬渾身癱軟,額頭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他連連叩首,額頭撞擊金磚的聲音在殿內沉悶地迴響
他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哀求,沙啞而顫抖,
“是...愉嬪娘娘私下找了微臣,臣一時糊塗....”
“臣一時糊塗犯下大錯,罪該萬死,臣不敢求皇上饒命,只求皇上看在臣多年侍奉的份上,放過臣的家人!他們對此事一概不知!求皇上開恩,求皇上開恩!”
江與彬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難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命,換家人的平安。
皇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只剩下了厭惡與決絕,沒有半分憐憫,沒有半分心軟。
皇上緩緩坐回龍椅上,開口道:
“朕成全你,賜你自盡,你的家人不予追究。”
江與彬跪在地上,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緩緩俯下身,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臣.....謝皇上隆恩。”
侍衛從門外魚貫而入,一左一右架起癱軟的江與彬,將他拖了出去。
殿門重新合攏,隔絕了外頭的一切聲響。
養心殿內,又只剩下了皇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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