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越來越安靜,魏嬿婉的心跳在胸腔裡擂鼓一般,臉上卻是一片恭順的平靜,她知道,好戲就要開場了。
待行至翊坤宮外的宮牆拐角處,皇上的腳步忽然一頓。
遠遠的,那道硃紅的宮門前,一個身著侍衛服色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側身緊貼在門邊,一隻眼睛湊在門縫前,全神貫注地望著殿內,渾然不覺身後有人靠近。
那姿態,那神情,像是在沙漠中渴了許久的人終於尋到了一汪清泉,痴痴迷迷,忘乎所以。
而那道厚重的宮門之內,隱隱傳來女子的聲音,隔著一道門,聽不真切內容。
皇上的臉色,在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徹底變了。
“放肆!”
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皇上雙目圓睜,怒不可遏,聲音裡帶著一種被人踩在痛處後的暴怒與瘋狂,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凌雲徹聞聲大驚,像是被人從一場美夢中猛地拽了出來,渾身劇烈一顫,猛地回過頭來。
當他看清站在身後不遠處的皇上那張鐵青至極的臉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抵住冰冷的石板地面,聲音發顫,
“皇上,微臣....微臣.....”
皇上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跪伏在地的凌雲徹,像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他根本不願聽凌雲徹半句辯解,於是猛地轉頭,對著身旁的侍衛厲聲下令,
“將凌雲徹即刻拿下,押入慎刑司,嚴加審問!”
“皇上!”凌雲徹猛地抬頭,還想說些什麼,可侍衛們已經一擁而上。
皇上看也不看他一眼,盛怒難平,胸腔裡的那團火燒得他幾乎失去理智。
他一甩袖子,示意宮人開啟翊坤宮的大門,大步邁上翊坤宮的臺階。
“去承乾宮傳皇貴妃前來!”
不過片刻功夫,青棠便趕到了翊坤宮。
她踏入殿內,從容不迫地屈膝向皇上行禮,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殿中眾人。
如懿被禁足多日,滿心都是委屈與倔強。
此刻見凌雲徹被皇上不分青紅皂白地拖去了慎刑司,她胸口的怒火與委屈一齊翻湧上來,再也壓不住了。
她咬著牙,梗著脖子,毫無懼色地迎上皇上那雙冰冷至極的眼睛,
“皇上!臣妾自認問心無愧!臣妾已然被禁足在此,凌雲徹不過是感念昔日臣妾的照拂之恩,感念舊情,才在門外探望。”
她不說還好,這一開口,便像火上澆油。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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