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境之下,皇后猛地抬頭,丟擲了她最後一張底牌。
她的眼眶驟然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哽咽而悽楚,
“皇上!姐姐如今若是在世,定然會相信臣妾是清白無辜的!”
她搬出了純元皇后。
這兩個字,曾經是皇上心頭最柔軟的角落,是百試百靈的軟肋,是他永遠繞不開的溫柔執念。
她賭,賭皇上聽到這兩個字會心軟,會猶豫,會看在純元的面子上再給她一次機會。
可今日,這兩個字再也喚不回皇上半分心軟了。
皇上的眼底毫無波瀾,只剩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看著她那張哭泣的面容,聽著她喊出那個名字,心底沒有半分觸動,只有一種深深的、徹骨的厭倦。
“休要再提純元。”他的聲音不高,卻像一盆冰水澆下來。
他已經念在純元的面子上,顧念烏拉那拉氏世代功勳,既往數次包容皇后的跋扈陰私、縱容皇后的越矩行徑。
可今日皇后罪證確鑿,毒殺貴妃、禍亂宮闈,罪無可赦,純元的面子再大,也救不了她了。
“朕可以看在純元的面子上,留你一條性命。”皇上看著她,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後位、權柄、尊榮,你休想再留分毫。”
廢后之意,已然篤定,無可轉圜。
殿內氣氛肅殺冰冷,皇后渾身冰涼,癱軟在地,滿心絕望。
她張著嘴還想再說什麼,可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就在皇上即將下旨廢后的緊要關頭,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
“太后駕到——!”
眾人齊齊側目,殿門被推開,夜風灌入,吹得燭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多日纏綿病榻、屢屢病危不起、早已虛弱不堪的太后,被兩名宮人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步步走進殿來。
她穿著一身素色常服,面色枯槁憔悴,臉頰瘦得深深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凸起,像是一具會走路的枯骨。
太后是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趕來的。
太后久病衰弱,連端坐都費力,此刻卻憑著一股執念,硬生生掙脫了病床,趕來養心殿。
她太清楚了,烏拉那拉氏不能無後,後宮不能斷了家族根基。
這是她畢生的底線,是家族最後的榮光,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皇上廢后,絕不能讓烏拉那拉氏幾代基業毀於一旦。
一入殿中,太后來不及喘息,便直直看向端坐龍椅、殺意凜然的皇上。
她的目光虛弱卻堅定,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才發出聲音來,
“皇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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