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內,擠著十三個氣息駁雜的身影,空氣裡瀰漫著絕望、貪婪與濃重的汗腥味。
聖境中期的疤臉漢子,蜷縮在角落,腳邊一個鼓囊囊的麻袋滲出星砂礦的微光。
他眼神兇狠,不時掃視西周,低聲咒罵:“媽的,蝕骨島的‘蝕骨霧瘴’又要起了,這破船能不能趕在之前到?老子這批‘沉星砂’可等不起!”
按照他之前的嘀咕,他要去蝕骨島黑市,換取突破瓶頸的秘藥。
另一邊,一位身穿紫袍的陣師,抱著一個裂紋密佈、靈光黯淡的羅盤。
他手指沾著乾涸的暗紅血漬,神經質地呢喃推演:“坎位偏移,離火生煞,不對,蝕骨碑的方位……”
不遠處,一位雙頭蛇妖,兩顆猙獰的蛇頭互相撕咬,爭搶著半塊發黴、蘊含微弱法則之力的“法則烙餅”。
一位盲眼老嫗安靜地盤坐,膝頭橫著一張七絃琴。
那琴絃非同尋常,竟是七道凝固的、閃爍著微弱電弧的閃電!
她枯槁的手指偶爾輕觸琴絃,無聲的雷紋便悄然盪開,驅散靠近船體的幾縷灰霧殘影。
她似在感悟,又似在守護。
船尾位置,幾個異種形態扭曲,有的皮膚晶化,有的肢體變異,氣息萎靡,眼神麻木。
他們是流韻之海的“遺民”,被法則侵蝕,苟延殘喘,只求能抵達蝕骨島,在霧瘴庇護下多活幾日。
“二十枚下品靈晶,只夠坐到蝕骨島。”撐船的老修士敲了敲菸斗,火星濺落在艙板上,竟化作幾隻遊動的蝌蚪狀符文,轉瞬即逝。
他聲音沙啞,帶著疲憊與警告。
“蝕骨霧瘴快起了,都抓緊些。”
“上次多嘴的渾蛋引來了‘噬法蛭’,整船人只剩骨架漂著。”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疤臉漢子和雙頭蛇妖身上停留片刻,帶著深深的忌憚。
靈晶,這片破碎星域與法則亂流海的硬通貨。
下品靈晶蘊含基礎靈力,中品蘊含微弱法則碎片,上品則蘊含精純道韻。
二十枚下品,己是這些掙扎求生者不小的負擔。
船頭。
張遠獨立於喧囂之外。
他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周身自然流轉的安魂道韻,如同定海神針,將試圖侵蝕船體的灰霧殘響無聲撫平、消融。
他閉目凝神,並非在修煉,而是在感悟這片混亂天地中無處不在的“力”。
流韻之海的法則混亂狂暴,空間褶皺如破碎的鏡面,狂暴的亂流撕扯著一切。
但在張遠的神念感知中,這混亂本身,就是“力量”最原始、最狂野的形態。
他體內早己圓滿的“力之極盡”道果,此刻正與外界狂暴的“力”產生著奇妙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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