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臺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一幕。
沒有人出聲,沒有人動筷子,沒有人呼吸。
古鶴年端坐在首席上,他早就料到會有人不信邪。
沒有想到,那個人甚至沒有抬手、沒有釋放威壓,僅僅一道目光就讓滕鎮跪在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緊。
賭對了!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那些之前也在心中有過一絲懷疑但從未說出口的人,此刻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紛紛在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管住了那張嘴。
那幾個之前跟著滕鎮一起喝酒起鬨過的人,此刻坐立不安,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面前的酒杯,生怕那個人想起他們來。
那名坐在末席的赤炎宗使者緩緩收回目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他原本準備在宴席上以言語試探那位道體的真實身份。
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剛才那道目光,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他將空酒杯放回桌面,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一道加密的靈氣資訊已從他袖中無聲發出,向南域方向飛去。
不需要再觀望了,他心中確認了,就是這個人。
鐵屠站在張遠身後,目光從滕鎮身上掠過,面無表情,像是看了一條趴在路邊喘氣的野狗。
玄無道站在高臺邊緣的陰影中,雙手攏在袖中,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張遠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將杯中剩餘的半口酒從容飲盡。
他沒有再看滕鎮第二眼。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一絲變化。
宴席在半個時辰後結束。
賓客們陸續散去,走出望海臺時大部分人腳步虛浮,像是剛剛從一個無形的重壓中解脫出來,後背的衣袍已被冷汗浸透。
沒有人去扶還跪在案邊的滕鎮。
他在那半個時辰中掙扎著站起來了兩次,又跌倒了下去。
最後一次站起來後,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佝僂著身體,誰也沒有看,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離開了港口,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張遠走下望海臺時,一個穿著沾滿沙塵的粗布衣袍的身影,從港口主街方向快步跑來,衝到古鶴年面前。
“會長!沙漠深處出事了!火焰祭壇方向衝起一道灰白色的光柱,極粗!極亮!地面一直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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