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商會核心人物依次敬酒,幾支大型獵寶隊的領隊也上前敬酒,態度客氣,姿態放得極低。張遠來者不拒,杯到酒幹。
滕鎮坐在左首第三席上沒有動,沒有上前敬酒,也沒有與任何人交談,只是悶頭喝酒。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從酒杯邊緣上方掃過主位的方向。
他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
一個年輕人,穿著簡單的衣袍,身上沒有外洩的氣息,看不出修為的深淺,甚至連一絲強者該有的壓迫感都沒有散發出來。
他坐在這裡,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混在一堆寶石中間。
滕鎮將杯中酒一口飲盡,放下酒杯時用力過猛,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我當是什麼大人物呢。”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那種粗糲的嗓門在安靜的望海臺上足夠傳到所有人的耳中。
“讓滿城的人等你這麼久,結果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連一絲修為氣息都感知不到。”
他站起身來,手中還握著那個空酒杯,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張遠的方向:“老子在沙漠中混了幾十年,見過的大能者哪個不是氣勢如虹、威壓如山?”
“就你這樣連氣息都不敢外洩的,也配坐在主位上?也配讓我們這些人在這裡等你這麼久?”
望海臺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有人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有人放下了剛夾起的菜,有人緩緩轉過頭來看著滕鎮,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個將死之人而不自知。
古鶴年的臉色變了。
滕鎮這話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是蠍老鬼借他的嘴說出來的。
赤蠍幫在宴會上派人來傳話,這不是邀請,是挑釁。
長案兩側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滕鎮身上。
滕鎮站在原地,下巴微微揚起,等著那個人的回應。
他倒要看看,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道體,到底有什麼真本事。
張遠放下酒杯,轉頭看向滕鎮。
四目相對。
滕鎮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急劇收縮,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在眼球深處刺了一下,然後瞳孔猛然擴散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識海中炸開了。
他的大腦中一片轟鳴,像是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從他的眼球刺入大腦深處,將他的意識攪成了一團漿糊。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先是手指,然後是手腕,然後是整條手臂,最後蔓延到全身。
他緊握著的空酒杯從他手中滑落,砸在桌案邊緣,彈跳了一下,滾落地面,叮噹幾聲後碎裂開來。
他的腿像是被人從膝蓋後方猛踹了一腳,彎曲、跪倒,膝蓋重重地砸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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