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大半輩子,以為沙漠中已經沒有什麼能讓他感到震撼的事情了。
今天他知道了,還是有的。
不是那個人告訴他的話,而是那壺茶。
那壺他親手煮的、放在石板上準備獻給貴客的茶。
他在張遠端起茶碗時看到了一件事。
茶碗中升騰起的水汽,在張遠坐下時紋絲不亂地直線上升,在張遠端起茶碗時依然保持著完美的直線。
直到那口茶被飲盡,水汽才改變方向。
那意味著,張遠這個人坐在他面前的時候,連他身體周圍的空氣流動,都被控制在了絕對的穩定狀態。
這意味著他的力量不是收斂了,而是完全融入了他所處的環境中。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帳篷。
他還有一件事要做,派人去告訴穆爾罕,東西已經送到了,那柄短刀的主人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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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帶著鐵屠和玄無道離開部落,身形消失在沙丘之外。
他們的速度很快,一息就是數十里。
沙漠之中,越發的燥熱。
半日之後,張遠的腳步停在一片綠洲之外。
這綠洲正在死去!
張遠遠遠就看到了上空的異常。
水汽稀薄得幾乎不存在,棕櫚樹的葉片枯黃卷曲,邊緣發黑。
綠洲中央本該有水光反射的位置,只剩下乾裂的泥灘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混雜著地下礦物被蒸騰後的刺鼻氣息。
鐵屠跟在張遠身後,目光掃過那片正在枯萎的綠洲,眉頭微微皺起。
他在沙漠中行走多年,見過不少乾涸的綠洲,但沒有一片是這種死法。
水不是慢慢幹掉的,而是在很短時間內被從地下抽走的。
水潭底部那些新鮮開裂的泥縫,是在水分急劇蒸發時形成的。
裂縫邊緣還保持著溼潤的深褐色,但水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空氣中逸散。
“火焰祭壇那邊的熱量沿著地脈傳過來了。 這處水潭下方有一條地下暗河的分支,高溫沿著地下水系傳導,把這片綠洲的水直接煮幹了。”鐵屠望向那道灰白色光柱的方向。
踏進綠洲範圍的那一刻,鐵屠聽到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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