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父親。”
毫不知情的基裡曼真誠地說道。這兩個字從他喉嚨裡擠出來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在那一瞬間,心中湧動的暖意甚至暫時驅散了婚禮前的焦慮,讓他那顆常年被資料、後勤和戰術填滿的心臟,久違地感受到了一種名為“依靠”的溫度。
帝皇側過頭,那雙依然有些迷離(因為宿醉)卻深邃如星海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身邊這個高大的藍衣巨人。
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也是最讓他省心的子嗣。
此時此刻,帝皇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那光芒裡,有對安普瑞斯剛才在亞空間對他施加“物理叫醒服務”的後怕,有大腦皮層深處殘留的酒精帶來的眩暈,但更多的是一種——表演性質的,卻又意外摻雜了幾分真實的“人味兒”。
畢竟,來都來了。既然已經被強行開機營業了,那就把這出戲演好。
“我知道,羅伯特。在你的邏輯裡,這是一場完美的政治聯姻。”
帝皇的聲音平靜而深邃,為了配合今天這身灰白色的西裝和馬尾辮造型,他特意收斂了那種如同洪鐘大呂般的神諭音效,轉而使用了一種充滿了磁性的、長者般的語調:
“你依然習慣用利益交換來衡量一切,雖然事實如此,但是這一次卻和以往不同。你可能到現在都沒有完全理解,凡人口中歌頌的‘愛情’究竟是什麼。看看你,我的兒子,你的大腦裡裝滿了帝國一百萬個世界的稅收資料、裝滿了極限戰士的後勤補丁、裝滿了對混沌的防禦預案……你把一切都塞進去了,唯獨沒有給自己留多少位置。”
帝皇停頓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幕布,穿透了層層的靈骨牆壁,直接看到了正在庭院深處、被伊莎和鮮花環繞的伊芙蕾妮。
那個靈族女孩的靈魂光芒,在帝皇的靈視中清晰可見。那不是虛偽的靈能偽裝,而是一團雖然異類、卻異常純粹的火焰。
“但是,作為父親,我能夠看出來……伊芙蕾妮,那個異形,是個好女孩......雖然她抽菸、喝酒、紋身、殺人、曾經夜不歸宿.......葛摩榮譽畢業生.......”
帝皇轉過身,面對著基裡曼,語氣變得異常鄭重: “在這個充滿了背叛、謊言、腐化和無盡戰爭的黑暗宇宙裡,忠誠是稀缺資源,而毫無保留的信任則是奇蹟。”
“最重要的是……羅伯特,她對你有感情。我看得到她的靈魂迴路,那裡沒有算計。她是真的願意把後背交給你,也願意把她那脆弱的靈魂核心,毫無保留地交到你手中。”
說著,帝皇做出了一個萬年來從未有過的、足以讓整個國教聖典被重寫的動作。
他伸出那隻沒有佩戴動力爪、也沒有燃燒著靈能烈焰的手,重重地、結結實實地將胳膊搭在了基裡曼那寬闊的肩膀上。
不是君主對臣下的冊封,不是神明對信徒的賜福。 就是一個父親,摟住了即將成家的兒子。
那一刻,兩人並肩而立。 沒有神與半神的距離,沒有黃金王座與馬庫拉格的隔閡。 如果忽略掉那令人窒息的身高和氣場,他們看起來就像是泰拉某個富裕家庭裡,在大喜之日正在談心的哥倆,或者是凡間一對最普通的父子。
肩膀上傳來的重量是如此真實,如此沉甸甸,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其實我……”
基裡曼感受著父親手掌的溫度,那股熱流順著肩膀流遍全身。
他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他剛想說些什麼,想表達自己的忐忑,想問問父親自己做得對不對,甚至想像個孩子一樣傾訴委屈。
但帝皇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神皇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堅定(以及一絲“趕緊結束我要回去睡覺”的急切):
“你會幸福的,我相信。”
帝皇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幫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歪的領口:
“有些感情已經在你和她之間埋下了種子。也許你這個只會看錶格的榆木腦袋現在還感覺不出來,但是……大家都能感覺得到,你的兄弟們能看到,尤頓女士看得到,我也看得到。”
“別讓這顆種子在寒風中枯萎,兒子。去吧,大門要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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