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這場婚禮,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一個月。
他設計了最完美的舞臺結構,計算了最精確的聲學反射模型,甚至連那條地毯都是他親自操刀在織布機前編制的的。
他本以為,自己才是這場婚禮的幕後英雄,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主宰。
直到——他的眼角餘光,極其不幸地瞥到了幕布後的那一幕。
透過層層的資料流,他看到那個高高在上、冷酷無情、對他只有冷冰冰命令和無盡任務指標的父親(帝皇)。
此刻,竟然穿著一身休閒的西裝,滿臉慈愛(佩圖拉博視角)地勾著基裡曼的肩膀。 兩人頭碰頭,肩並肩,正在說著只有父子之間才懂的悄悄話。
那是佩圖拉博夢寐以求了數個世紀、卻從未得到過的畫面。
“咔嚓!”
一聲脆響在總控臺響起。 佩圖拉博手裡那支特製的、據說能承受爆彈轟擊的精金戰術指揮筆,被他硬生生地折斷成了兩截。 墨水濺了一手,但他毫無察覺。
“滋滋滋——” 他那經過高度改造的大腦裡,邏輯電路瞬間過載,理智的保險絲在一秒鐘內熔斷了。
那一刻,這位鋼鐵之主的“萬年醋罈子”徹底打翻了。那股酸味,那股委屈,那股沖天的怨氣,甚至蓋過了現場瀰漫的機油味和臭氧味。
他死死地盯著基裡曼的背影,那雙電子眼裡的藍色資料流瞬間變成了猩紅色的感嘆號。
“不就是結個婚嗎?!”
佩圖拉博在心裡發出了足以震碎亞空間的咆哮
“為什麼?!為什麼是基裡曼?!為什麼他能被父親搭著肩膀?!”
“我也在幹活啊!我重新裝修了皇宮!我造了泰拉的商業區!我為了這個該死的婚禮熬了三十個通宵!為什麼父親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卻去抱那個只會寫表格的藍莓?!”
佩圖拉博的嫉妒之火熊熊燃燒,他感覺自己的心之鐵都在融化,化作了委屈的鐵水:
“我也能結婚啊!這有什麼難的?!”
“我要是想結婚,憑我的顏值,我能找到一萬個完美的新娘!無論是矽基的、碳基的還是機械飛昇的!我還能設計出比這好一萬倍、精密一萬倍的婚禮!” “
看看他那副得意的樣子……肩膀都快縮排脖子裡了……‘哦,父親愛我,父親抱我了’……噁心!太噁心了!這種軟弱的情感互動簡直是對原體尊嚴的侮辱!”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羅格·多恩,指著遠處的基裡曼和帝皇,聲音都在顫抖: “你看到了嗎?多恩!這個!我也做得到啊!我也想要抱抱啊!憑什麼?!”
站在旁邊的羅格·多恩,依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城牆臉。
他正在校準B區的一組聚光燈資料。聽到佩圖拉博的咆哮,他面無表情地摘下了一隻耳機,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冷冷地、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佩圖拉博一眼。
然後,多恩用最平靜的語氣,給出了最致命的“阿斯伯格式”補刀:
“佩圖拉博,根據我的觀測,你的心率上升了300%,皮質醇水平處於危險閾值。”
“你的嫉妒毫無邏輯基礎。首先,你沒有結婚物件,也沒有女人喜歡你。其次,父親現在只是在進行必要的社交安撫程式。”
多恩頓了頓,視線掃過佩圖拉博那一身掛滿了伺服臂和管線的裝甲,給出了一個極具建設性的建議:
“如果你真的想結婚,鑑於你的審美和身體改造程度,你可以去看看機械教那邊有沒有合適的女性賢者。或者你自己造一個‘鐵娘子’。我相信火星的鑄造將軍會很樂意接收你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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