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第115章 劉漢山悄然隱身(2)

作者:蘭封笑笑生·9個月前

劉漢山繼續敲打門板。他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滄桑,眼睛裡卻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低聲說道,“等著瞧吧,他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沒過多久,張德祥就派人來請劉漢山去縣城“敘舊”。劉麥囤記得那天父親回來得很晚,臉色陰晴不定。劉曹氏詢問,劉漢山只是搖搖頭說:“張德祥想讓我當副縣長。”

“這可是好事啊!”劉曹氏驚喜地說,“咱家總算能過上好日子了!”

“好日子?”劉漢山從鼻腔中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嘴角泛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你莫不是被眼前的假象迷惑了雙眼?城頭變換大王旗這類事,咱們見得還少嗎?”他眯起雙眼,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朱貴輪那個老狐狸是如何在一夜之間從雲端墜入泥潭的,你難道已忘得乾乾淨淨了?”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指節在桌面輕輕敲擊,說道:“權力這東西,就似六月天孩兒的臉,今日能將你捧上九霄雲外,明日便能讓你摔得粉身碎骨。”說到此處,他突然俯身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更何況……”他的眼神驟然變得陰鷙,“張德祥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樁樁件件我都瞭如指掌。他的那些把柄,足夠讓他在牢裡蹲到頭髮變白。”劉麥囤不太明白父親話裡的深意,但他留意到,從那天起,父親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常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抽菸,一坐就是大半夜。

張德祥第二次來請劉漢山時,場面更大。一輛軍用吉普車直接開到了劉家門口,引得全村人都來圍觀。張德祥身著筆挺的幹部服,腰間別著手槍,身後跟著兩個警衛員,顯得氣派非凡。

“老劉啊,”張德祥熱情地拍著劉漢山的肩膀,“上次跟你說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現在新政府剛成立,正急需你這樣的能人吶!”

劉漢山畢恭畢敬卻又態度堅決地拒絕道:“張書記如此抬愛,實不敢當。我就是個沒什麼文化的粗人,種點地還湊合,當官可不在行。況且家裡上有老下有小,實在脫不開身。”

張德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笑著說道:“哈哈,老劉還是這般謙虛!不過革命工作可不等人吶。這樣吧,你再好好考慮考慮,過幾天我讓龐部長來找你再詳談一番。”

張德祥口中的“龐部長”便是龐媛媛,如今擔任縣裡的武裝部長。她原本是怡紅院的當紅小姐,如今跟隨張德祥投身革命,成為新政權中手握實權的人物。

待吉普車揚塵而去,劉漢山長嘆一口氣,對兒子說道:“麥囤,記住爹今天說的話——離權力遠一些。從發動陳橋兵變的宋太祖趙匡胤,到出身貧寒的朱元璋登基稱帝,都揭示了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起兵造反的多是光棍流氓,一旦翻身做了主人,首先開刀的便是功勳近臣。”

劉麥囤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更關心的是自家被徵走的糧食,還有那張被母親收起來的借條。然而,父親接下來的話讓他心裡一緊:“張德祥不會輕易放過我的。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沒過多久,新政府開展了“肅清反動勢力”的行動。第一個被懲處的便是縣長宋桂倫。這個人在蘭封縣當了十幾年的縣長,與當地的地主豪紳勾結緊密,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百姓們對他是敢怒不敢言。他仗著自己在官場經營多年,關係盤根錯節,根本不把新政府的權威放在眼裡。在新政府成立初期,他還暗中指使手下人破壞新政的推行,妄圖維持自己的腐朽統治。

隨著“肅清反動勢力”行動的深入,調查人員掌握了宋桂倫大量貪汙受賄、欺壓百姓的證據。他利用職務之便,在土地徵收、稅收等方面中飽私囊,致使許多農民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土地,生活陷入絕境。當證據確鑿後,新政府果斷對他進行了懲處,將他押上了審判臺。

這一舉措在蘭封縣激起了軒然大波,百姓們無不拍手稱快。眾人從中真切地看到了新政府打擊腐敗、維護公平正義的堅定決心。

然而,這卻令一些潛藏在暗處的反動勢力惶恐不已。他們明白,新政府絕不會容忍任何危害百姓利益的行為存在。

劉漢山密切關注著局勢的發展。他深知自己與張德祥之間的矛盾,可能會在這場行動中進一步激化,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憂慮。

而劉麥囤對這些政治鬥爭並不在意,他仍舊惦記著自家被徵走的糧食和那張借條,期盼著能有機會討回公道。

新政府的這一系列行動,猶如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層層漣漪,蘭封縣的未來也因此充滿了變數。

在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馬高腿。這個曾經的保長如今胸前彆著“積極分子”的徽章,趾高氣揚地走在村道上,見到劉麥囤還故意大聲說道:“瞧見沒?這就是跟人民作對的下場!”

劉麥囤沒有理會他,但心裡清楚:胡蘿頭倒臺了,下一個會是誰呢?是馬高腿?還是張德祥?又或者……他不敢再往下想,加快腳步往家走去。

推開院門,他看見父親正坐在棗樹下磨著鐮刀,動作緩慢卻有力。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父親的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爹,”劉麥囤猶豫了片刻,喉結上下滑動著,最終還是壓低聲音說道,“宋貴輪被抓了,就是今兒晌午的事兒。”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揪著衣角,眼神遊移不定。

劉漢山依舊彎著腰,粗糙的手掌穩穩地握著鐮刀,在磨石上來回打磨,發出“沙沙”的聲響。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應道:“嗯,張德祥那十年的血海深仇,總算得以昭雪。這下他在地下也能安息了。”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彷彿在講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龐部長特意到家裡來說的,”劉麥囤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愈發低沉,“說過幾天要在村口搭臺子開公審大會,讓全村人都去……”

磨刀的聲音忽然停頓了一瞬,隨即又響了起來,只是節奏似乎更慢了些。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棗樹的沙沙聲。過了許久,劉漢山終於直起腰,將鐮刀放在磨石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麥囤啊,”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卻格外清晰,“去把咱家那些地契都找出來,用油紙包好,藏到地窖最裡面去。”

“這是為什麼?”劉麥囤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疑惑,“好端端的藏地契幹什麼?”

劉漢山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直起身子,佈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凝重的神情。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越過低矮的院牆,望向遠處翻滾的烏雲。“要變天了,”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這次的暴風雨,怕是比當年日本人打過來的時候還要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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