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麥囤氣得雙眼通紅,一把揪住陳石頭的衣領,怒喝道:“好你個陳石頭!我待你不薄,你竟敢誣陷我!說!是不是馬趕明指使你的?”
陳石頭嚇得臉色煞白,結結巴巴地說:“麥囤,你……你別冤枉好人……我……我只是實話實說……”
“實話實說?”劉麥囤怒吼道,“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才叫實話!”說著,一拳打在了陳石頭臉上。
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圍觀的村民趕緊上前拉架。馬趕明卻在一旁冷眼旁觀,心裡樂開了花。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這場鬧劇最終以劉麥囤和陳石頭均掛彩而告終。儘管查賬並未獲得確鑿證據,但馬趕明仍以“有待進一步調查”為由,暫時中止了劉麥囤的部分職權。
自此,劉麥囤的日子愈發艱難。馬趕明處處給他設定障礙、挑撥離間,令他在生產隊裡舉步維艱。
第一個被挑撥的物件是會計馬有才。他接替的侯五當會計,是劉麥囤提出來的。馬趕明找到馬有才,神神秘秘地說:“有才哥,咱一筆寫不出兩個姓,怎麼說也是自己家兄弟,你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和劉麥囤嘀嘀咕咕。你對人家好,人家對你可是又防備。聽說劉麥囤懷疑你做假賬,還說要去公社告發你呢。我覺得你還是謹慎些為好。”
馬有才和馬趕明已經是四伏頭上的堂兄弟,平日馬趕明沒少欺負他。可是到了關鍵時刻,人家還是一家子,親兄弟。他害怕馬趕明收拾他,哆哆嗦嗦:“我……我哪敢做假賬啊?麥囤哥怎麼能如此冤枉我呢?”
馬趕明嘆息著說:“唉,我也曾勸過他,可他根本不聽。要不這樣,你暫且別和他走得太近,以免惹禍上身。”
第二天,劉麥囤像往常一樣去找老李對賬,卻發現老李對他愛搭不理,無論問什麼,老李都推說不知情。劉麥囤雖覺奇怪,但也沒多作思量。
緊接著輪到了保管員侯成。馬趕明對他說:“侯成哥,劉麥囤說倉庫裡的糧食數量對不上,懷疑你從中謀取私利。你可得多留意啊!”
侯成氣得雙腳直跺:“我擔任保管員這麼多年,向來都是清正廉潔的!他劉麥囤憑什麼信口雌黃、汙衊我?”
馬趕明假意勸解道:“消消氣,我也堅信你是清白的。但劉麥囤如今是隊長,他說要調查你,我也阻攔不了啊。”
從此,侯成看見劉麥囤就躲著走,倉庫鑰匙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爽快地交給他了。
馬趕明一個個地挑撥離間,先後讓劉麥囤和七個得力助手產生矛盾。有的是製造誤會,有的是散佈謠言,有的是暗中使絆子。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劉麥囤就被徹底孤立了。
生產隊開會時,沒有人再主動和他說話;分配工作時,大家都看著馬趕明的眼色行事;甚至他去地裡檢查生產,也常常吃閉門羹。劉麥囤成了一個徒有虛名的光桿司令,所有實權都被馬趕明暗中掌控。
最讓劉麥囤寒心的是,連一些多年的老友也開始疏遠他。馬趕明威脅利誘雙管齊下,讓這些人不敢再與劉麥囤來往。
一天晚上,劉麥囤獨自一人坐在生產隊部的院子裡,望著滿天星斗,心中五味雜陳。他想不通,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自己一心為公,從不徇私,怎麼就落得這般眾叛親離的下場?
“麥囤,怎麼獨自一人在這兒發呆呢?”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
劉麥囤抬頭一看,是木匠老黃,他是生產隊裡資歷最老的行家。老黃頭平日裡寡言少語,但看待事情極為透徹。
“黃叔,您請坐。”劉麥囤挪動了一下身子,給老黃頭騰出地方。
老黃頭嘆了口氣,說道:“麥囤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我都看在眼裡。你可知道自己為何會落到這般境地嗎?”
劉麥囤苦笑著說:“是我做人太失敗了吧。”
老黃頭搖了搖頭,說:“並非你做人失敗,而是你太過實在了。這世道,老實人容易吃虧啊。馬趕明那小子,心術不正,還深諳玩弄權術之道。他清楚怎樣去拉攏人,又該如何去打壓人。”
“可是黃叔,我向來都是對事不對人,他們為何要這般對我呢?”
“就因為你對事不對人!”老王頭一針見血地說道,“你做事太過認真,擋住了別人的財路。馬趕明那些人,哪個不想在生產隊裡撈點好處?有你在,他們就無法放開手腳行事。”
劉麥囤恍然大悟,問道:“所以他們就聯合起來排擠我?”
老黃頭點了點頭,說:“馬趕明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後的那些人。王歪嘴、侯老三,還有公社裡的某些人,他們都等著在生產隊工程裡分一杯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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