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親奶野奶和後奶》第70章 無聲的盟約(1)

作者:蘭封笑笑生·24天前

夜風穿院牆縫隙嗚咽作響,劉麥囤坐在自家小院磨盤上,未點燈,黑暗中只有他指間菸頭明滅和頭頂稀疏星子。他面前木凳上擺著兩樣東西,左邊是用舊藍布帕子包著的青玉蟬,似散發陰冷氣息;右邊是他從小貼身佩戴、父親留下的粗糙玉扣,在夜色中毫不起眼。劉麥囤目光在兩件玉器間移動,最後定格在村東頭牛屋方向。

夜很靜。但他知道,這寂靜之下,暗流早已洶湧。

張德祥的供述,玉蟬帶來的恐怖幻象,孫坷垃關於白牛異常的報告,侯二良在牛屋附近的窺探,馬趕明和韓耀先越來越不加掩飾的敵意與瘋狂……所有這些碎片,在他腦中旋轉、碰撞、拼接,漸漸顯露出一幅殘酷而清晰的圖景。

復仇刻不容緩,不能再被動忍耐、絕望等待,他需主動佈局,在對手徹底瘋狂前將手中看似微薄、散亂的“棋子”擺到合適位置。第一顆棋子是張德祥和龐媛媛,這對心懷愧疚、手握關鍵資訊且被馬韓視為眼中釘的老人必須保住,他們是通往過去真相的橋樑,也是“人證”和“掩護”,保護他們能穩住資訊線,斬斷馬韓壓迫自己的觸手。第二顆棋子是孫坷垃,這個膽小卻被恐懼逼到牆角的飼養員,是安在牛屋、馬韓身邊的耳目,白牛異動和馬韓陰謀都靠他,要讓他繼續“看”“聽”並“報告”。

而他自己,則是第三顆棋子,也是最關鍵的一顆——執棋的手。

劉麥囤深深吸了一口旱菸,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緩緩吐出。他需要做三件事:

一、保護好張龐二人,必要時,甚至要讓他們暫時離開蘭封避禍。但這需要時機,需要藉口。

二、讓孫坷垃盯得更緊,特別是牛屋的動靜。馬趕明對白牛的恐懼已近癲狂,下一次出手,必然更加狠毒,也更加……可能露出破綻。他要等那個破綻。

三、親自去一趟孔家大院的舊址。父親慘死之地,白牛誕生之所,玉蟬流出之處。那裡,一定還藏著什麼。也許,是能解開一切謎團,甚至能讓他理解那頭白牛、理解這隻玉蟬,乃至……理解如何“使用”它們的關鍵。

想到這裡,劉麥囤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隻青玉蟬上。這東西是邪物,是災殃,張德祥夫婦十幾年的噩夢就是證明。但它也是武器,是連線著父親冤魂、連線著白牛詭異、甚至可能連線著某種超自然力量的媒介。危險,但也可能是他唯一能對抗馬韓那夥人、對抗那越來越不祥的白牛的力量。

他不能像張德祥那樣只是恐懼地藏匿它。他要試著去理解它,哪怕只是觸控到那恐怖力量的邊緣。

他伸出手,沒有觸碰玉蟬,而是拿起了父親留下的那枚粗糙玉扣。玉扣入手溫潤,毫無異狀。他將玉扣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那平淡無奇的觸感,彷彿能從中汲取到一絲屬於父親的、遙遠的溫暖與力量。

他將玉扣和包裹著玉蟬的布包,一起小心地貼身收好。一左一右,貼著心口。一枚是平凡的念想,一枚是詭異的關鍵。就像他此刻的處境,腳踏著現實的泥土,卻不得不涉足那幽暗未知的深淵。

他站起身,掐滅了菸頭。目光最後掃過黑暗中的牛屋方向,眼神冰冷而堅定。

無聲的盟約,在他心中已然締結。與過去,與真相,也與那不可言說的、危險的力量。

遊戲,該換個玩法了。

油燈下,馬趕明的臉扭曲得如同惡鬼。桌上攤著侯二良悻悻而歸的報告,字裡行間都是劉麥囤那張平靜卻令人極度不安的臉,以及那句精準戳到韓耀先痛處的警告。

“廢物!都是廢物!”馬趕明一把將報告掃到地上,紙張紛飛。他捂著胸口,那裡又傳來熟悉的憋悶和心悸,額頭上冷汗涔涔,眼中是再也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恐懼,“連個泥腿子都鎮不住!那老東西的學堂沒搞垮,反倒讓劉麥囤那雜種出了頭!現在全蘭封都知道,劉麥囤背後有張德祥,張德祥背後……天知道還有什麼人!”

他在屋裡焦躁地踱步,像一頭困獸:“那畜生!那頭白毛畜生!它一天不死,我就一天睡不著!還有劉麥囤,他現在有靠山了,他肯定在查他爹的死!他查到了怎麼辦?他要是拿著證據,和張德祥那個老不死的串通好了,往上一捅……你我,全都得完蛋,完蛋!”

韓耀先坐在一旁,臉色也極其難看。劉麥囤的突然強硬和精準反擊,完全出乎他的預料。那小子,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更麻煩的是,他提到了“韓連長”,這分明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宣示——我知道是你在背後,我不怕你。

“老馬,你冷靜點。”韓耀先試圖安撫,聲音卻也有些發乾,“那小子是有點邪性,但說到底,就是個農民。張德祥也是個沒了牙的老虎。咱們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個屁!”馬趕明猛地轉身,血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韓耀先,聲音因激動和恐懼而尖銳變調,“夜長夢多!等他們從長計議好了,刀子就該架到咱們脖子上了!不能再等了!必須快刀斬亂麻!”

“你想怎麼做?”韓耀先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

馬趕明湊近,臉上的肌肉因狠毒而抽搐,壓低的聲音像是毒蛇吐信:“一不做,二不休!那把火,該放了!”

韓耀先眼皮一跳:“放火?燒牛屋?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萬一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才好!”馬趕明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就要讓它控制不住!牛屋連著草料棚,邊上就是劉麥囤家的自留地和後牆!東風一吹,火借風勢……嘿嘿,燒死那邪門的畜生是其一,最好能順帶著,把劉家那破房子也點了!要是運氣好,火星子飄到張德祥那破學堂……那就是天災!是意外!誰也怪不到咱們頭上!”

“這……”韓耀先被這計劃的狠毒和大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這已經不是“敲打”,這是要滅門!

“老韓!”馬趕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聲音帶著蠱惑和威脅,“想想劉漢山是怎麼死的!想想這些年咱們從隊裡、從那些‘募捐’裡撈了多少!想想你屁股底下那些不乾淨的事!劉麥囤不死,張德祥不死,你我永無寧日!那白牛就是索命的厲鬼,它活著,就是在提醒所有人劉漢山是怎麼沒的!必須一把火,燒個乾乾淨淨!人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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