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戰亂,邸店客棧閉門歇業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天九見這家店煙囪正冒出絲絲縷縷白煙,心知這家店中尚有人在,這才上前敲門。
只是敲了半晌仍是不見人影,只得取了風靈劍將木栓挑開,由以掌風將門後所頂粗大方木吹得向後翻飛,耳聽哐啷落地之後,伸手將木門推開,吱嘎之聲極為突兀,似是將店內塵埃俱都駭得紛飛起來。
門內站著六男三女,男子皆是中年漢子,正站成一排手持棍棒菜刀等物,另三個女子是一中兩少,手中亦有銅剪刀防身。這些人個個面色慘白,肩頭不住顫動。
天九不為所動,將懷中小兒放到方桌之上道:“去熬些稀粥,小兒餓了。再來三碟小菜,兩葷一素,一壺溫酒,半斤蒸餅。”說罷將一角銀子放在桌上,而後出一指輕輕一點,便即將那角銀子深深嵌入硬木中。
店內之人面面相覷,但見天九腰間挎劍,又將銀子輕易按進松木桌中,心中更是懼怕。
一頭戴逍遙巾老者撇了手中棍棒,低聲對身旁之人道:“先將門閉上!”那人似是小二,慌慌張張將木門閉好。
老者待其迴轉才恭恭敬敬拱手道:“啟稟軍爺,小的乃是此店之主,五日之前中原軍才向小的徵了二百斤細面,眼下咱們也無餘糧了。”
天九哼一聲,看了看眾人氣色,指著老者微微凸起的肚子道:“若無餘糧,你等因何氣色瑩潤?尤其你這這肚腹可謂大腹便便,這其中難不成是皆是草包?”
店主面上一紅,有意收了收肚子,顫聲道:“兵荒馬亂,尚不知戰到幾時,只怕我家餘糧撐不到……”
天九冷冷道:“莫要廢話,再要囉嗦一個不留!”那小兒被言語之聲吵醒,打了個哈欠,緩緩坐在方桌之上四下觀望,怯生生道:“肚肚餓了……”
一旁年紀較大綠衣女子露出憐憫之色,吩咐身旁兩個少女道:“去熬些稀粥,這孩兒看著可憐,許是多日不曾食飯了。”
兩個少女又望向那老者,老者一擺手道:“去去去,連同小菜一同……”
不一刻稀粥與酒菜上桌,天九招呼那綠衣女子:“你等過來照料這小兒,我飲酒許是嗆著他。”
綠衣女子一欠身將小兒抱走,到對面桌上抱著仔細喂粥。
天九一壺酒下肚將奔波疲累去了個乾淨,這才對老者道:“如今戰事如何了?”
老者慌忙擺手:“我乃一介草民,莫敢妄議國事!”
天九微微一笑:“好!皇宮在何處?”
老者雙眼一睜,低聲道:“皇宮那處兇險至極!閒雜人等一旦靠近便要當做奸細處死,萬萬去不得!”
天九哼了一聲:“老丈,普天之下可殺我的寥寥無幾,便是大軍也奈何不得我,你講來便是。”
老者嘆口氣道:“小店向東六里,再拐向北四里,便可見到中原軍大營駐地,再往前便是皇宮。莫令巡邏兵士見到你,但凡見到莫不是被殺,便是要被拉作先鋒兵去皇宮送死!”
其中一黃衣少女端著蒸餅上桌,輕聲道:“客官慢用……”說罷一雙狐媚之眼在天九面上懸了一遭才轉身離去。
天九心道,這小女子眼目著實厲害,僅是一掃便令我覺得她脈脈含情,再過數年怕是要禍害不少男子。
老者見天九對黃衣女子略有留意,心中隨即忐忑不已,急忙打岔道:“好漢,我看你並非金幡國的人,何苦此刻到京城之地犯險?倒不如儘早離開是非之地。老夫尚有些銀兩……”
天九取出一塊金子放在桌上,而後撕了塊蒸餅:“不必,你等只需將這小兒照料好,待我自皇宮歸來之後再將其妥善安置。”
“這……”
“倘若這小兒在你店中有何閃失,便莫要怪刀劍無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