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中 "萬怨千恨 " 四字突然爆出血光,穆楓猛地縮回手,只見指尖已被燙出焦黑紋路。
更駭人的是註釋末尾的骷髏頭標記 —— 那眼眶裡跳動的幽火,竟是被封在符文裡的殘魂在燃燒。
圖譜下方的血槽暗藏玄機,玉臺四角的指骨凹槽呈北斗排列,每個凹槽都嵌著半截髮黑的指骨。
穆楓用軟劍撬動指骨,發現其根部刻著倒置的 "魂" 字,凹槽內壁滲出的暗紅液體遇空氣凝結成細小血珠,在空中組成 "以血養兵,以魂飼刃" 的魔文。
當血珠滴落在先前二人化為的木乃伊上時,乾枯的皮膚竟蠕動起來,滲出的黑氣被血珠吸收,讓凹槽內的指骨發出滿足的嗡鳴。
成武妖的手指深深掐進穆楓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眼中的貪婪讓他皺紋密佈的臉扭曲變形:"快說!到底怎麼認主?"
穆楓強忍著疼痛,指向玉臺內側一道正在褪色的微雕金篆,那些文字像被風吹散的沙粒般剝落:"需修 ' 煞妖屠仙法 ' 或' 天魔功 ' 者,以功法罡氣壓制魔兵煞氣;若無法功傍身,則需自生怨念 或 悔恨之力超越兵中萬魂總量,方得御使權柄。"
他用劍尖挑開覆蓋在警示文上的血垢,露出下面用嬰兒血混著骨灰填刻的魔文:"凡心不逮者,必遭兵魂反噬。"
文字浮現的瞬間,地下室的溫度驟降,先前被魔兵吸乾精血的兩具木乃伊突然睜開眼,空洞的眼窩中湧出黑氣。
在警示文上方凝成血淋淋的畫面 —— 被操控的武者如何在魔兵吸食下,肌肉萎縮、骨骼碎裂,最終化為兵魂養分的全過程在黑氣中迴圈播放,每幀畫面都伴隨著淒厲的慘叫。
成武妖看著畫面,喉結劇烈滾動,抓著穆楓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
玉臺四角的指骨凹槽突然發出 "咔嗒" 聲響,嵌在其中的指骨竟緩緩轉動,指向通道深處,那裡的石壁滲出更濃郁的黑血,在地面匯成指向性的血箭 —— 太淵魔刀的下落,似乎就藏在這血祭密室的更深處。
成武妖鬆開穆楓手腕的剎那,枯瘦的手指還保持著抓取的姿勢,指甲縫裡殘留著穆楓的皮肉碎屑。
他踉蹌後退時撞在白骨牆壁上,肩胛骨壓碎一塊嵌著黑指甲的骨磚,發出 "咔嚓" 脆響。
眼中對魔兵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老將見棄甲的悵然,喉結滾動著發出乾澀的聲響:"太淵魔刀... 難怪歷代門主能以刀通神..."
他的目光落在玉臺中央的刀形凹槽上,那裡的石質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溫潤光澤,比周圍白骨磚光滑百倍,顯然被無數次摩挲過。
凹槽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色指痕,似乎上一任握刀者的血仍未乾透。"此刀需配合 ' 天魔十三式 ' 施展,"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迅速低落成嘆息,"最末一式 ' 萬魔噬天 ' 能引動域外天魔... 當年我曾師祖曾見過門主施展,刀光過處連星辰都為之黯淡..."
說到此處,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空刀鞘。
那是用玄鐵混著鯊魚皮打造的刀鞘,模仿太淵魔刀的形制雕刻了九顆骷髏頭,卻在真正的魔兵秘聞前顯得粗糙可笑。
其中一顆骷髏頭的眼窩處缺了塊角,是他年輕時與人切磋被打落的 —— 此刻這處缺口正滲出黑氣,彷彿在嘲笑主人的不自量力。
穆楓將最後一縷真氣注入金篆文時,玉臺突然劇烈震顫,所有符文同時爆出血光。
一縷混雜著骨髓腥氣的黑氣從 "太淵" 二字的筆畫中滲出,在空中凝結成八個扭曲的魔文:"太淵已去,血祭方歸"。
每個字都像是用活物腸子擰成,筆畫間還在蠕動,末尾的 "歸" 字突然炸開,濺出的血滴在地面匯成箭頭,指向通道深處那扇被血垢覆蓋的石門。
成武妖看著空中漸漸淡去的黑氣,突然發出一陣短促的苦笑。
他解下腰間的空刀鞘扔在地上,刀鞘滾過白骨地磚時,嵌在鞘身的假骷髏頭紛紛掉落,露出裡面刻著的 "仿製品" 三字 —— 那是他成名後才發現的真相,年輕時引以為傲的兵器,不過是師門用來安撫他的贗品。
地下室的幽光映著他佝僂的背影,與玉臺中央空置的刀槽形成詭異的呼應,彷彿兩個被遺棄的魂靈,在天魔門遺蹟中等待著永遠不會歸來的魔刀。
穆楓半蹲下身,衣袖拂過牆面時,凝結的血痂如干枯的鱗片簌簌掉落,蛛網被帶動著輕輕晃動,在夜明珠幽綠的光芒下,泛著詭異的微光。
當他的指尖觸及斑駁金篆文的剎那,一股刺骨的陰寒之氣順著經脈直衝靈臺,彷彿有無數冰冷的小蛇在血管中游走,凍得他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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