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楓抬眼望去,只見雲諾身著素白道袍,正與萬千乘、黃眉彌勒佛子等人聚在一塊殘破的石碑旁,神色凝重地低聲交談。
他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罡氣,顯然是在商議極為機密的要事。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花間派的服飾,心中瞭然 —— 此刻的 “莊信” 不過是個剛剛嶄露頭角的後輩,這般高級別的議事,自然沒有他參與的資格。
於是便斂了氣息,安靜地立在不遠處的斷牆後,耐心等待著。
風捲起地上的塵埃,迷了人的眼。不知過了多久,那道結界終於散去,五派的人各自頷首離去,臉上都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神色。
很快,莫問天朝他走了過來,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便轉身示意他跟上。一路無話,兩人踏著暮色返回瞭望月樓。
剛踏入樓內,莫問天便從袖中取出一枚刻著纏枝蓮紋的令牌,徑直遞給了 “莊信”。
“這是花間令,” 他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卻又藏著一絲期許,“往後花間派的路,終究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人走下去。” 穆楓接過令牌,入手微涼,心中卻是一動。
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前輩,卓不凡的屍體…… 您打算如何處置?”
莫問天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深意,卻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這具屍體,自有它的用處。說不定將來,能成為制衡極陰奼女派的關鍵呢。”
話音落下,便轉身走入了內堂,留下穆楓握著花間令,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那具屍體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莫問天的話裡,又藏著多少未說出口的算計?無數疑問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讓他越發覺得,這場大戰的落幕,或許只是另一場風波的開端。
大戰的餘威彷彿還縈繞在周身,穆楓踏著略顯沉重的步伐,終於返回了宗門。
然而,眼前的景象與他預想中的截然不同,沒有想象中的輕鬆與安穩,反倒是一派沉鬱的氛圍。
正道盟這邊,此次大戰的損失遠超預期,不少弟子負傷,幾位長老也元氣大傷,宗門內的藥堂連日來人滿為患,空氣中都瀰漫著濃郁的藥味。
而魔道十宗那邊,表面上看似陷入內亂,實則不然,合歡宗、花間派和極陰奼女派這三大派,藉著此次大戰的契機,實力竟有了顯著的提升,隱隱有壓過其他魔道門派的勢頭。
更讓人憂心的是,血神教和魔蓮宗與極陰奼女派的合作變得愈發緊密,三方之間往來頻繁,彼此的默契程度不斷加深.
這絕非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反而像一顆埋在暗處的炸彈,不知何時便會引爆,給正道帶來更大的威脅。
穆楓深吸一口氣,將這些紛亂的局勢壓在心底,先去找到了師兄青玄子。他將此次大戰的經過,以及自己所瞭解到的各方動態,一五一十地向青玄子做了交代。
青玄子聽完後,眉頭緊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叮囑道:“如今局勢複雜,你在外行事務必謹慎,切不可大意。”
穆楓點頭應下,隨後便告辭離開,返回了天海武大的宿舍。
這段時間,穆楓的實力如同坐火箭般突飛猛進,早已遠遠超過了同輩弟子。這般驚人的成長速度,連像導師冷如月那樣在武道界頗具聲望的人物,看向他時眼中都多了幾分審視與危機感,隱隱將他視作了需要重點關注的物件。
回到宿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剛把沾著風塵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室友錢多多就像顆出膛炮彈似的從對面床鋪彈起來,手裡還攥著半袋沒吃完的薯片,樂呵呵地湊到穆楓桌邊。
“楓哥,你可算回來了!這陣子去哪兒瀟灑了?”
錢多多往椅背上一靠,薯片渣簌簌往下掉,“跟你說,學校裡可出了不少新鮮事 —— 食堂三樓新開了家麻辣燙,據說老闆是退役的內家高手,一勺湯底能調出七種滋味;還有計算機系那誰,表白時用無人機拼了個‘武’字,結果操控失誤撞翻了武道社的練功樁,現在還在教務處寫檢討呢……”
穆楓單手撐著額頭,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對錢多多唾沫橫飛的講述只是偶爾 “嗯” 一聲。
他的視線落在窗外掠過的飛鳥上,心思早飄到了千里之外的戰場 —— 那些飛濺的血光、斷裂的兵刃、還有卓不凡臨死前不甘的眼神,哪是校園裡的雞毛蒜皮能比的?
錢多多見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想啥呢?我問你這陣子到底去哪了,連‘武神空間’都不見你上線,隊裡兄弟都快以為你被外星人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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