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譚洋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碟菜和兩碗米飯。他把托盤放在茶几上,又轉身出去拿了一壺熱茶。
“先吃飯。”孫國海拿起筷子,“邊吃邊說。”
許言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卻嘗不出什麼味道。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坐著,在會客室的茶几上,吃起了簡單的午飯。
吃到一半,許言放下筷子:“爸,這件事是我衝動了。我想了很久,覺得應該到此為止了。”
聽聞此話,孫國海也放下筷子,看著他:“是不是有人給你說了什麼?”
而許言也沒有任何隱瞞,直言不諱的回應道:“辛桐叔叔給我打了電話。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您的壓力不小,讓我不要再胡鬧了。”
猜到肯定是有人跟許言打了招呼的孫國海,沉默了一瞬,然後笑罵道:
“這個老辛,礙他什麼事了?他剛調到幽州,屁股還沒坐熱,就管起我的閒事來。”
話雖這麼說,但許言聽得出來,乾爹的語氣裡並沒有真的生氣。那是一種長輩之間才有的調侃,帶著幾分無奈,也帶著幾分認可。
“爸,”許言認真地看著他,“辛叔叔說得對。這件事再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我惹的禍,不能讓您一直替我扛。”
孫國海看著他,目光裡有審視,有欣慰,也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所以呢?你想怎麼辦?”
許言趕緊彎下腰,從茶几旁邊拿起那個檔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孫國海面前。
“這是什麼?”
“我的誠意。”許言把檔案袋開啟,從裡面抽出一疊檔案,遞到孫國海手裡,“雖然我心裡怨氣沒消,但這件事該了結了。再拖下去,您這個年都過不好。”
孫書記接過檔案,低頭看了看。第一頁是摩根士丹利和高盛的投資評估報告摘要,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評估結論和投資建議。
他翻到第二頁,是淡馬錫和黑石的考察團安排方案,考察時間、人員名單、行程安排,一應俱全。
“投資計劃?”孫國海抬起頭,看著許言。
“對。”許言點點頭,“我聯絡了幾家國外的投資機構,準備在魔都和幽州各投資十億美元。
錢不算多,但這種國際巨頭組團來國內投資,影響力不小。他們會先公佈來國內考察的訊息,過完新年就會正式宣佈投資計劃。具體怎麼談,跟誰談,由您和江南那邊協商決定。”
沒想到許言會搞這一齣,孫國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說話。
看到乾爹沉默不語,許言又繼續補充說道:“另外,我從明天開始就離開國內。出國待一段時間,算是給江書記一個面子。至於什麼時候回來,到時候再說。”
“不行。”孫國海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說出了這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很堅決。他放下手裡的檔案,看著許言,目光變得嚴厲起來。
“給他投資也就罷了,你一離開國內,不就等於服軟了嗎?”
可許言卻並沒有退縮,迎著孫國海的目光,語氣平靜而堅定:“爸,這都是小事。您主動退一步,結束這場紛爭,給大家留個好印象,比什麼都重要。面子是小事,您的壓力才是大事。”
孫國海一下子就沉默了下來,他的壓力大嗎?確實不小,吳書記出面其實就是一種變相的表態。
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人——他的乾兒子,雖然以前這小子也經常惹禍,讓自己擦屁股,但直到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好像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好好好。”孫國海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欣慰、感慨、還有一絲心疼,“你小子,真的是長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