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室的門輕輕合上,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墨雲的目光落在阿波尼亞白色的頭巾上,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在察覺到自己的精神狀態不對與阿波尼亞的能力後,他真的不會做什麼嘛?答案是否定的,墨雲不是那種發現問題卻不修正的傢伙,更何況這是關於他自身的問題。
那是擊敗千劫後的深夜,月光透過玻璃,在黃昏街孤兒院的禮拜堂裡投下斑駁的光影。
墨雲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無聲地走向跪在聖像前祈禱的阿波尼亞。
"您來了。"阿波尼亞沒有回頭,聲音輕柔得如同夜風,"我一直在等您。"
墨雲的腳步頓住了。
"你知道我會來?那看來我沒讓你失望。"
"我需要你的戒律。"他直截了當地說,聲音比往常低沉,"設下限制,讓我無法濫殺無辜。"
阿波尼亞終於轉過身來,澄澈的眼眸在月光下如同兩泓深潭。
她靜靜地注視著墨雲,目光彷彿能穿透靈魂。
"您為何如此確定自己需要這個?"她輕聲問道。
墨雲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柄,金屬的涼意透過手套傳來:"今天和千劫交手時...我差點收不住手。"他頓了頓,"更可怕的是,那一刻我竟然...很享受。"
"......"
禮拜堂陷入長久的沉默,只有月光在彩色玻璃上緩慢移動。
終於,阿波尼亞輕嘆一聲:"請聽我說....."
阿波尼亞緩緩抬起手,纖細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墨雲感覺到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正試圖侵入他的意識。
他本能地想要抵抗——作為穿梭於世界之間的"無名客",他的精神防禦遠比常人強大。但最終,他放鬆了身體,任由那股力量滲透進來。
"放鬆...不要抗拒..."阿波尼亞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墨雲閉上眼睛,感受到那股力量如同涓涓細流,在他的意識深處編織成網。一道無形的枷鎖逐漸成形,纏繞在他的精神核心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不是堅不可摧的牢籠,而更像是一道提醒的界限。
"這就是...戒律?"墨雲輕聲問道,感受著腦海中那道枷鎖的觸感。
阿波尼亞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施展戒律對她而言也是不小的負擔:"是的...但..."
"但它比我想象中要脆弱得多。"墨雲睜開眼,直視著阿波尼亞,"只要我願意,隨時都能衝破它。"
阿波尼亞收回手,微微喘息著:"您察覺到了...果然,我的戒律對您效果有限。"
月光下,阿波尼亞的白頭巾被夜風輕輕拂動。她用手帕拭去額角的汗珠,聲音依然溫柔卻帶著幾分疲憊:"我已經盡了全力...但您的靈魂太過特殊,戒律終究只是外力。"
她緩步走向彩繪玻璃下的一排長椅,示意墨雲也坐下。
月光透過藍色玻璃,在他們身上投下如水的波紋。
"比起用戒律束縛自己,"阿波尼亞輕聲說道,手指輕輕撫過座椅上斑駁的木紋,"您更需要的是放鬆。現在的您,就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弓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