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是金色的,拘束艙在她睜眼的一瞬間炸裂,金屬碎片和火花向四面八方飛濺,撞在牆壁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崩壞能抑制環在她手腕和腳踝上發出了最後一聲短促的尖鳴,然後像被捏碎的燈泡一樣炸開。
空之律者從碎裂的拘束艙中緩緩站起來。
銀白色的長髮向下蔓延,一直蔓延到腿部。
金色瞳孔周圍浮現出深色的紋路,像是被火焰燒灼後留下的裂痕。
她赤足站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腳下的金屬地面爬滿了放射性裂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纖長,五指慢慢握攏又張開,露出了一個冷漠的笑容,像是在審視一個闊別已久的、不值一提的世界。
“終於。”
她輕聲說。只有兩個字,但空氣在這兩個字落地的瞬間被抽空了。以她為圓心,空間開始扭曲。牆壁上的監控螢幕在同一時間全部炸裂,火花四濺;
管道里的冷卻液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在接觸到她周圍那片扭曲空間的瞬間汽化成白霧;頭頂的環形燈帶忽明忽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最後一盞接一盞地爆裂。
“警告警告.....”
警報聲在整個赫爾海姆實驗室炸開。
圓柱形大廳內,德麗莎還趴在地上。警報聲從天穹傾瀉而下,震得穹頂上的金屬步道都在顫抖。
穹頂全息螢幕上的奧托微微偏頭,碧綠的眼睛從德麗莎身上移開,落在畫外某個正在向他緊急彙報的資料終端上。
他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變化。
......
西伯利亞的凍土在顫抖。
貝納勒斯睜開了眼睛。
這頭藍白色的審判級崩壞獸在第二次崩壞的終局中幾乎被天火聖裁燒成骨架,殘骸墜入西伯利亞冰原的裂隙深處,被凍土與積雪掩埋了整整十四年。
此刻,殘骸上的冰層正在碎裂——不是從外部被砸開,是從內部被某種力量撐裂。
那些藍白色的骨骼上重新長出新的組織,崩壞能在它的核心中瘋狂湧動,像一顆重新被點燃的恆星。它從冰層中昂起修長的頸項,藍色的眼睛在極夜的黑暗中亮起,像是兩顆從地獄深處浮上來的冷星。
一聲悠長的龍嘯撕裂了西伯利亞寂靜的夜空,聲浪裹挾著崩壞能向四面八方擴散。
隨著嘯聲,從更深的冰裂隙中,從那些被第二次崩壞遺棄的廢墟深處,無數崩壞獸開始甦醒——突進級、騎士級、戰車級,它們的眼睛在同一瞬間亮起,然後在貝納勒斯的召喚下振翅升空。
黑壓壓的崩壞獸群像一片移動的烏雲,遮蔽了極地上空那輪蒼白的月亮,朝著北歐的方向,朝著赫爾海姆實驗室的方向,鋪天蓋地地湧去。
......
圓柱形大廳內,警報聲的尖嘯已經蓋過了一切。
紅色應急燈在天穹上的金屬步道間瘋狂閃爍,把每個人的影子都切成無數道碎片。
符華猛地轉回頭,眼睛中映著紅光與藍光交織的全息螢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