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螢幕上的奧托,琥珀色的眼睛裡不再是平靜。
“奧托。”
她的聲音不高,但穿透了警報的尖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究竟幹了什麼。空之律者為什麼會突然甦醒?你做了什麼,你之前明明說不會傷害琪亞娜。”
螢幕上的奧托將雙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十指交叉,擱在下頜下方。
碧綠的眼睛在警報的紅光中沒有一絲波瀾,嘴上依舊是那抹淡而從容的微笑。
“一場意外,我的老朋友。我只是想透過注入靜謐寶石的力量,利用其‘凋零’的特性精確消滅西琳殘留在律者核心中的惡念。如果成功,琪亞娜就能徹底掌控空之律者的力量,成為人類對抗崩壞的最強底牌。”
奧托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從擴音器中傳出來,被警報聲襯得格外輕描淡寫,像是在為一盤下壞了的棋表示遺憾。
“不過看來搞砸了,靜謐寶石的力量並沒有消滅西琳的意識,反而刺激了律者核心,把她徹底喚醒了,這是我的錯。”
奧托將雙手從膝蓋上抬起來,十指交叉,擱在下頜下方。警報的紅光在他碧綠的眼睛裡一閃一閃,但那雙眼睛依然沒有任何波瀾,像兩潭被玻璃罩住的深水。他輕輕嘆了口氣。
“我會為我自己的行為負責。不過現在,當務之急不是追究責任——而是止損。”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德麗莎身上的金色鎖鏈忽然發出一連串細碎的響聲,纏繞在她手臂上、腰上、雙腿上的鎖鏈在同一瞬間全部解鎖,像被抽去了骨骼的蛇一樣嘩啦啦地滑落在地。
芽衣、布洛妮婭和姬子身上的鎖鏈也同時鬆脫。
德麗莎從地上爬起來,銀白色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
她沒有去撿猶大,只是站在原地,藍眼睛盯著螢幕上那張臉。
“什麼意思。”
“意思是,現在不是跟我吵架的時候,我的好孫女。”
奧托的聲音依然溫和,
“空之律者已經完全覺醒。她的力量正在指數級攀升,赫爾海姆最多還能撐十分鐘,之後整個實驗室都會被她的空間權能撕碎。老朋友——”
符華看著螢幕。眼鏡片上的紅光和藍光交替閃爍,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我請求你,護送德麗莎和她的學生們撤離赫爾海姆。實驗室的自動防禦系統撐不了太久,只有你能在空之律者的空間撕裂中保護她們。我會——”
他的話沒能說完。
圓柱形大廳正中央的空氣中忽然出現了一道裂縫。不是物理上的裂縫——是空間本身的連續性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開了。裂縫邊緣泛著金色的光,像是有人用燒紅的刀子在現實上劃開了一道傷口。裂縫無聲地擴大,從一條細線變成了一道豎立的瞳孔,最後猛地撕開。
空之律者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她赤足踩在空中,純白色的長髮垂落到腿彎,髮尾在崩壞能的氣流中緩緩浮動,像是懸浮在深水中的海藻。
那雙金色的眼睛環顧四周,掃過剛剛起來的德麗莎,掃過拔出了太刀的芽衣,掃過重灌小兔炮口對準她的布洛妮婭,掃過扛著大劍擋在學生面前的姬子,掃過右拳緊握的符華,最後落在穹頂全息螢幕上奧托的臉。
“呵,一群渣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