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徹底消失的背影，墨雲輕輕聳了聳肩，眼底滿是無可奈何。
凱文就是這樣，一旦認定某件事十個蘇也拉不回來。
沙灘之上歸於寂靜，海風徐徐，浪聲輕柔，可壓抑的探究感卻悄然蔓延。
瓦爾特定定看著身側的墨雲，破碎鏡片後的眼眸滿是深沉凝重，積壓許久的疑惑終於盡數爆發，他沉聲開口，語氣鄭重無比：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猜？”
“......”
兩個字輕飄飄地落在沙灘上，伴著海浪拍岸的背景音，讓瓦爾特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擰成了一個結。
他張了張嘴，顯然沒有料到對方會在這種嚴肅的場合蹦出這麼一句。
布洛妮婭在他身後極輕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包含的情緒大約是一分無奈、兩分“果然如此”、七分“布洛妮婭早就習慣了”。
墨雲看著瓦爾特那張寫滿了“你認真的嗎”的臉，終於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開個玩笑，別這麼嚴肅。”
他抬起手做了個“就此打住”的手勢，然後面容開始變化——五官線條輕輕一蕩，眉眼的輪廓變得更溫潤，眉心那道豎紋淡了幾分，嘴角的弧度從隨性不羈變成了內斂沉靜。
只是幾息之間，站在瓦爾特面前的人就不再是那個騎著黑金機車橫穿量子之海的神秘旅者，而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氣質溫文的青年教師。
“好久不見，瓦爾特。在聖芙蕾雅的時候，我們好歹也算同事一場，怎麼化個妝，你就不認識了？”
“雲墨？！！”
瓦爾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他那雙碎了一半鏡片後的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理之律者的核心，銀藍色的光芒在指縫間明滅不定。
無數碎片畫面在他腦海中飛速閃回：
聖芙蕾雅的走廊上，那個朝他點頭致意的黑髮同事；
時不時來著他一起吃宵夜的鄰居；
學院辦公室裡，那個和他一起被德麗莎拉去幫忙批改檔案、一臉無奈卻從不拒絕的年輕教師。
“......”
瓦爾特還沒來得及回應，布洛妮婭忽然開口了。
她靠希兒的攙扶才能勉強站穩，渾身都是戰鬥留下的傷痕。
“墨雲老師，”她說，“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聖芙蕾雅？”
墨雲微微偏頭看向她。
布洛妮婭·扎伊切克，這個在戰場上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理之律者繼承者，這個面對凱文都不曾後退半步的少女，此刻那雙銀色的眼眸裡竟然罕見地浮現出一絲請求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