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瞼,用一種比平時低了半個音階的聲線繼續說道:
“愛莉希雅小姐……已經徹底攻陷聖芙蕾雅了。她每天的活動軌跡非常固定:早上巡查各個訓練場,趁女武神們做拉伸運動的時候從背後突襲;中午在食堂設立所謂的‘愛莉特別座位’,隨機挑選一位幸運學員進行一對一貼貼輔導;下午茶時間強迫布洛妮婭穿她準備的各種衣服參加‘下午茶會’——上週的禮服、上上週的女僕裝、上上上週的貓耳斗篷。布洛妮婭已經用重灌小兔發射了三次空包彈,每一次都被她完美閃避。”
希兒在旁邊聽著,小聲補了一句:
“感覺布洛妮婭姐姐穿那些衣服挺好看的的……”
“希兒......你......”
布洛妮婭看向希兒,目光有些呆滯。
墨雲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了愛莉希雅在逐火之蛾時的光輝事蹟:櫻被她從訓練場追到宿舍樓,梅被她從實驗室拖出去曬太陽,梅比烏斯的實驗室被改裝成衣帽間,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千劫,被撩到臉紅的阿波尼亞,還有拼命降低存在感也躲不過去的惠.......
沒有人能阻止她,他也不行。
他抬起手,拍了拍布洛妮婭的肩膀,語氣裡帶著真誠的同情與更真誠的無力感:
“布洛妮婭,你的處境我非常理解。但有幾件事我得跟你講清楚。第一,愛莉希雅在逐火之蛾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幾萬年來沒有任何改變,未來也不會有;第二,凱文管不住她,梅管不住她,我也管不住她。可能沒有人能阻止愛莉希雅貼貼,就像沒有人能阻止太陽昇起。這是自然的基本法則。”
布洛妮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把頭偏到一邊,臉上沒有表情,但希兒分明看到她耳根處有一點點極淡的紅。
墨雲笑了一下,沒有戳穿她。
他把目光轉向轉向這個頭上長著黑紅龍角、眼底還殘留著一絲不安與困惑的女孩。
海風輕輕吹起她黑紅色的髮絲,她站在布洛妮婭身旁,一隻手還攙扶著布洛妮婭的手臂。
“至於你,希兒。”
墨雲的聲音放得很輕,和方才與瓦爾特、布洛妮婭說話時的調子完全不同。他將目光落在希兒的黑紅色龍角上,短暫地停留,然後重新與她對視,
“你內心的困惑我知道。關於你是誰,關於你體內的力量,關於那些你至今找不到答案的問題,但你不必急著去尋找所有的答案。不必急著去確認自己是誰,不必急著去解開那些記憶碎片裡的謎題。
有些東西需要時間,需要你在新的人生裡一點一點去感受、去理解、去接受。”
希兒眨了眨眼睛,血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晚霞的餘暉。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你現在應該做的,是和你的布洛妮婭姐姐一起好好享受屬於你們的新生活。一起上學,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在週末去玩,你現在應該好好放鬆一下,而不是著急去追尋那些過去的東西。”
溫柔的話語如同晚風拂心,輕輕撫平了希兒心底積壓已久的迷霧與不安,緊繃的心神徹底鬆弛,眼底的迷茫漸漸散去,重新亮起細碎柔軟的光亮。
希兒輕輕點頭,眉眼舒展,真心道謝:
“嗯……我懂了,謝謝......老師。”
“老師啊......也行,那就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