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布洛妮婭不會惹希兒傷心的。”
她的語速比平時快了至少兩倍，咬字倒是一如既往地精準，但語調尾音微微上揚，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實情緒，
“布洛妮婭本來就不會讓希兒傷心，不管有沒有這種威脅——但墨雲老師，你怎麼可以——那是布洛妮婭的所有存檔——好多遊戲都是全服排名第一的——你之前不是還和布洛妮婭一起開黑嗎？為什麼突然站在希兒那邊威脅布洛妮婭？”
她的表情雖然沒有太大變化，但那雙銀色的眼眸裡分明寫著“這突如其來的背叛感是怎麼回事”。
墨雲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當然和布洛妮婭一起開黑過，還在她卡關的時候旁敲側擊地給過攻略提示。
但這和眼前的事是兩碼事。
以前的布洛妮婭不需要他來叮囑這些，而現在——他看著布洛妮婭和希兒並肩站在夕陽下的畫面——他沒和凱文一樣給這小姑娘來一點前文明震撼就不錯了。
他沒有在意布洛妮婭持續投來的那種“墨雲老師你變了”的目光，而是重新轉向希兒，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起來，
“希兒，以後有什麼需要就找愛莉希雅。雖然她貼貼成癮、無法無天、誰也管不住——但她對身邊的人從來不會含糊。在聖芙蕾雅，有她罩著你，沒人敢動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畢竟他很清楚愛莉希雅在聖芙蕾雅的戰鬥力——不是指崩壞能，是指她能把任何一個試圖欺負她朋友的人玩到懷疑人生的那種戰鬥力。
他停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更周全的安排。
然後他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張卡片，遞到希兒面前。
卡片上只有一串手寫的數字，字跡算不上工整，但每一筆都寫得很清楚，
“當然，如果欺負你的人不是愛莉希雅——或者說，如果有愛莉希雅之外的人讓你不高興了，你就打這個號碼。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我在哪，打這個號碼，我會來解決。”
他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布洛妮婭的方向，語氣依舊溫和如常，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補充了一句，
“至於到時候是解決問題還是解決人嘛，呵呵。”
布洛妮婭打了個寒噤，那一聲“呵呵”輕飄飄的，落在她耳朵裡卻比凱文還冷。
她下意識地把希兒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像是尋求一種微妙的心理安慰。
希兒接過卡片，低頭看著那串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夕陽把卡片的邊緣染成淡金色，她的睫毛在卡片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然後她抬起頭，那雙血紅色的眼眸裡不再只有不安和困惑，多了一層很薄的、正在緩緩凝聚的光。
墨雲看著她的表情，心裡微微一動。他抬起手，本能地想摸摸她的頭——這個動作他曾做過無數次。
但手抬到一半，他猶豫了。
希兒現在只是對陌生人的注視會本能後退的女孩，現在突兀地去碰她，可能會讓她不舒服。
他將手停在半空中，準備收回去。
“哎？！”
希兒動了在墨雲的手指即將收回的最後一刻，她向前邁了半步，將頭頂主動湊到了墨雲的掌心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