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沈清棠的推搡變成了攀在季宴時背後抓撓,指甲劃過他冷白的背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像是雪地裡落下的梅瓣。
情到深處,他不覺得疼,她也不覺得自己用力。兩個人的世界裡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喘息,像兩把火交織在一起,燒得什麼都不剩。
呼吸聲越來越重,沈清棠的哭聲越來越媚,無意義的吟哦漸漸變成討饒,斷斷續續地從唇間溢位,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從床上到浴室,再回到床上。
浴室的暖氣氤氳著白霧,沈清棠被他抱著放進浴桶時,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棉花,連手指都抬不起來。熱水漫過肩頭,她才勉強找回一點力氣,可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又被他貼著背闖了進來。
一個沐浴用的木桶,硬生生讓她像在汪洋大海里隨著滔天巨浪漂泊,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的抓著木桶邊緣。
就在失去意識前被季宴時撈了出來,裹著被子放回床上。
沈清棠抓著季宴時還要往下的手,鼻音很重,有氣無力地討饒:“季宴時,我真不行了。”
男人怕說不行,她又不是男人,承認得理直氣壯,連眼皮都懶得抬。
季宴時輕笑,聲音裡帶著饜足的慵懶。他也累,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額角,平日裡冷峻的面容此刻柔和了許多。“不鬧你了,只是抱著你睡。”
沈清棠這才放鬆下來。她微微往後靠了靠,頭枕在他胳膊上,背抵著他溫熱的胸膛,整個人被他圈在懷裡,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她舒服地喟嘆一聲,睫毛顫了顫,慢慢闔上眼睛。
意識半游離之時,心口柔軟被重重掐了一下。
沈清棠猛地睜開眼,又羞又氣,整個人從半夢半醒間被拽了回來。她轉頭怒瞪身後的始作俑者,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惱意:“季宴時!”
季宴時也知道此舉會惹惱她。他低頭,安撫地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薄唇貼著她的皮膚,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眉間,像是無聲的道歉。
“方才太激動,忘了跟你說正事。”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歉疚,“不告訴你,我會睡不著。”
沈清棠十分火大,胸口還殘留著被他掐過的微痛,又羞又惱:“那你讓我睡不著?季宴時,你最好真的有不此刻叫醒我說的事,否則你等著當和尚!”
她說到“當和尚”三個字時,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威脅。
季宴時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也不惱,只說了兩個字:“成了。”
腦子犯困的沈清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眼神迷濛地看著他,莫名其妙地重複:“成了?”
“嗯。”季宴時顯然很高興。他的眼睛在微薄的夜光中都能看得到發亮,像是暗夜裡點燃的兩盞燈,眼底有光在跳動,是那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得以釋放的、發自內心的歡喜。
“本王終於能光明正大娶你過門。”
沈清棠呆了片刻,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睏意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她倏地坐了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圓潤的肩頭和鎖骨上幾處曖昧的紅痕。她渾然不覺,只是睜大了眼睛,忐忑地跟他求證,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你是說皇上給我們賜婚了?”
季宴時點頭,唇角揚起不自知的弧度,那是沈清棠極少在他臉上見到的笑——不是平日裡的運籌帷幄,不是暗藏鋒芒的冷笑,而是純粹的、毫無遮掩的喜悅,像一個終於得到了心愛之物的少年。
“嗯,賜婚的聖旨得晚兩日才能下。這兩日,西蒙使者會來接你進宮。”
沈清棠徹底清醒過來。她伸手攏了攏滑落的被子,目光直直地盯著季宴時,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西蒙使者接我?西蒙親王真的要認我當義女?”
季宴時再點頭,眼底對賀蘭錚這個做法很是滿意,提起賀蘭錚時甚至帶著幾分難得的柔軟。“這是對我們最好的法子。”
沈清棠沉默了。
是。她成為賀蘭錚的義女,亦是賀蘭錚唯一的孩子,作為西蒙公主代表西蒙跟大乾寧王和親。北蠻和大乾皇上以及朝臣怎麼想她不知道,她知道的是這事對季宴時來說,有利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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