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力壓低聲音,彷彿怕被無形的耳朵聽去:
“那些議員、將軍、部長、還有外國來的‘朋友們’……我們需要他們的‘支援’,或者至少是‘默許’。”
“定期上供,幫忙處理一些他們不方便出手的‘髒活’,在某些時候充當他們的‘白手套’或者‘擋箭牌’……
只有這樣,我們這些在泥地裡打滾的幫派分子,才能勉強算得上是‘人’,而不是隨時可以被當成肥豬宰了,被吞吃一空的牲口。”
麥德林是傳統的‘老巢’,很多規矩和人情在這裡。波哥大是首都,是權力的中心,最新的風向、最大的交易、最重要的‘保護傘’,都在那裡。
所以,彎海幫老大‘禿鷲’岡薩雷斯的主要產業和藏身處在麥德林,但他每週至少要去兩次波哥大‘拜碼頭’。‘
高爾夫幫老大醫生’拉米雷斯更滑頭,他的公開身份是波哥大的‘合法商人’,但賭場和最重要的倉庫都在波哥大……”
艾德力的這番講解,不僅提供了具體目標的情報,更揭示了哥國黑幫生態與政治權力之間那層骯髒而牢固的共生關係。
那些幫派並非完全獨立於法律之外的“王國”,而是深深嵌入國家肌體中的毒瘤,其生存與壯大,離不開來自“上面”的滋養與縱容。
這也意味著,打擊這些黑幫頭目,不僅僅是簡單的武力清除,更可能觸碰到其背後那些“大人物”的神經和利益。
蘇銘默默地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那抹寒光似乎更冷冽了幾分。
他當然明白其中的關鍵,但這並不會動搖他的決心。
對他而言,無論是臺前的黑幫頭子,還是幕後的保護傘,只要手上沾了不該沾的血,擋了該走的路,那就都是需要被“清掃”的物件。
孫雷在一旁聽著,眉頭皺得更緊。這潭水,比想象中還要深、還要渾。
蘇銘這臨時起意、堪稱“秋風掃落葉”的行動,其背後動機一直是孫雷心中的疑團。
牽扯到的不止是-12,更有盤踞一方的“彎海幫”和“高爾夫幫”,這潭水太深,風險也遠非“考核任務”可比。
他始終想不明白,蘇銘到底圖什麼。
難道僅僅是一腔熱血,為了虛無縹緲的“正義感”?
還是為了那黑色行動中默許見不得光的“提成”?
兩種猜測似乎都與蘇銘展現出的複雜特質對不上號。
孫雷趁著蘇銘審問艾德力的間隙,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困惑,低聲問了出來:
“蘇銘,我能問問你嗎?”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別墅內顯得格外清晰,“你堅持要幹掉……或者說,去動這兩個幫派老大,到底是為了什麼?”
蘇銘聞聲動作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官方口吻”答道:“這不是明擺著嗎?給咱們龍國受害者討血債啊……這兩個幫派也參與了綁架勒索……”
“蘇銘!”孫雷打斷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抬著頭,目光筆直地看向蘇銘的眼睛。
那嚴肅的神情,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探究,讓蘇銘後面準備的高調說辭哽在了喉嚨裡。
“為了你心中的‘正義’?”
孫雷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目光灼灼,彷彿要穿透蘇銘那雙銳利的虎眸,看清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蘇銘與孫雷對視了幾秒,臉上那點公式化的表情漸漸斂去,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