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刷得密密麻麻,支援龔永康的、支援蘇銘的、中立觀望的吵成一團,熱度一路飆升,直接把話題頂到了全網熱搜第一。
劉婷婷握著攝像機的手都在抖,氣得眼眶發紅。
她跑過那麼多戰地採訪,見過最兇險的戰場,卻從沒見過這麼噁心的顛倒黑白。
車白桃扶著攝像機機身,目光落在擴音喇叭上,眉頭微蹙卻眼神清亮。
她碰了碰身邊攥緊拳頭的劉婷婷,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篤定:“你別急,趙組長不是在偏幫,是在釣魚。”
劉婷婷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你想啊,” 車白桃視線沒離開螢幕,“他要是真想和稀泥,直接各打五十大板收場就是了,犯不著一句一句順著問,還讓他們把細節說得這麼細。現在說得越滿,後面翻供的餘地就越小。他這是在給龔永康遞繩子,讓他自己把自己套牢。”
劉婷婷怔怔地望著擴音喇叭的方向,慢慢反應過來。
是啊,能坐到巡視組組長的位置,怎麼可能是聽幾句謊話就被矇騙的老好人。
這哪裡是和藹,分明是貓捉老鼠前的耐心戲弄。
只是這網什麼時候收,還得看這位趙組長的火候。
擴音喇叭裡,趙安國輕輕 “嗯” 了一聲,語氣依舊平和得像一潭靜水,聽不出半分情緒:“說完了?”
龔永康心裡大喜,只當這是領導認可了他的說辭,馬上就要為他做主了。
他挺了挺微微佝僂的腰板,腫脹的臉上努力擺出一副坦蕩模樣,大聲回道:“報告組長,我的彙報完畢!在場所有參與行動的弟兄都能作證!我們別無所求,只求組織查清真相,還我們公安幹警一個公道!”
這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的趙安國忽然收了溫和的調子,語氣重新變得嚴肅,卻不是對著龔永康,而是對整個全場:
“看來在場的公安同志們,都受了不小的委屈啊。”
“有沒有哪位同志有不同看法?覺得你們龔局長說得不對,或者有隱情沒講清楚的,現在可以說。”
一句話,現場瞬間安靜了。
幾十名被控制在一旁的警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抿緊了嘴,沒人敢出聲。
能被龔永康帶到這裡來執行 “任務” 的,大半都是他的心腹嫡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然不會拆臺。
剩下少數幾個不是嫡系的,要麼是老油條,深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要麼是剛入職沒多久的年輕警員,臉上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此刻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警褲側邊,嘴唇抿得發白,明顯在掙扎。
有兩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小警員,偷偷抬了抬頭,眼神里閃著幾分不忍 —— 他們親眼看見龔局長踹碎了那塊烈士牌匾,也聽見了他下令撞車時的狠厲,心裡不是不愧疚的。
可剛要動,迎面就撞上了直屬大隊長刀子似的眼神,那眼神里的警告像冰錐一樣扎過來,兩人渾身一凜,趕緊又埋下頭,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們太清楚龔永康的手段了。
這位龔局長在彥林市公安系統盤踞十幾年,說是一手遮天也不為過,是真正的坐地虎。
平日裡誰要是敢忤逆他,輕則調去看大門、守檔案室,重則隨便安個罪名扒了警服,甚至連累家人。
夜能止啼或許誇張,但在公安系統內部,龔永康的名字,絕對是懸在所有人頭上的一把刀。
這時候站出來說真話,壞了他的事,事後等待自己的,絕對是瘋狂的報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