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時對著警徽立下的誓言還在耳邊,可前途和家人的分量,終究還是壓過了那點熱血。
幾個年輕警員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疾馳的越野車裡,趙安國盯著直播畫面裡一排排低垂的腦袋,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陰沉得像積了雨的烏雲。
老油子沉默也就罷了,他見得多了。
可那些臉上還帶著青澀、明顯剛穿上警服沒兩年的年輕人,居然也跟著一起沉默。
本該是滿腔熱血、眼裡容不得沙子的年紀,本該是相信公理、敢和罪惡硬碰硬的朝陽,進了這潭渾水,居然也學會了明哲保身,學會了黑白不分。
趙安國閉了閉眼,胸口堵得發悶。
好,好得很。
彥林市這口大染缸,果然名不虛傳。
進來的人,不管當初懷著什麼樣的理想,最後都得變了顏色。
蛇鼠一窩,爛到根裡了。
他緩緩睜開眼,眸子裡冷冽的殺氣幾乎要溢位來。
看來這一次,光抓幾個首惡遠遠不夠,整個彥林市公安系統,都得徹徹底底來一次大換血。
但他還是壓著怒火,又問了一遍,聲音透過喇叭傳出來,平靜裡帶著最後一絲鄭重:
“嗯?沒人想講兩句?還有要補充的嗎?”
“都想清楚。現在不說,等會兒可就真沒機會了。”
這是他給的最後一次機會。
給這些人,也給彥林公安系統留的最後一點體面。
龔永康心裡猛地咯噔一下,終於覺出點不對了。
這語氣…… 怎麼聽著不像是要撐腰,反倒像是在攢火氣?
可箭在弦上,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猛地回過頭,目光凌厲如刀,狠狠掃過身後那群警員。
這一眼掃過去,帶著十足的威懾力,那幾個本來還在猶豫的小警員,瞬間像被踩住脖子的鵪鶉,腦袋埋得更低了,連肩膀都縮了起來,半點出聲的念頭都不敢有。
壓下所有異動,龔永康才轉回頭,強行壓下心底那點不安,定了定神,朗聲回道:
“報告趙組長,我們沒有其他話可說了。事實就是如此,我們問心無愧。”
他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聲笑。
很輕的一聲笑,帶著幾分嘲諷,幾分冷意,順著擴音喇叭飄出來,在安靜的國道上格外清晰。
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像冰稜子一樣,輕輕紮在每個人心上。
龔永康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嘴角還維持著剛才的弧度,卻怎麼也放不下來。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後脊樑骨慢慢爬了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