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和你成親的不是我，”禹司鳳搖了搖頭，瞄著躺在地上的肉身，輕嘆了一口氣，“可我卻觀了禮，見證了你的婚禮，看著你被抱著上了金色轎攆……”
“我、我……”褚璇璣半晌說不出話來，輕輕閉上了眸子，眼淚便順著臉頰滴了下來，“怎、怎麼會這樣？！”
禹司鳳再次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了主座上的修羅，可這修羅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再回答問題，竟然躲開了自己的目光，他只好說道，“我也不明白。”
褚璇璣倔強地偏過頭去，“可我喜歡了你，愛上了你，我們成了親，還有了孩子。”
“璇璣。”禹司鳳抬手點了點自己心口，“沒有心的人，還能活嗎？”
褚璇璣一陣愣怔，她垂眸去看地上那副肉身，用力點了點頭，“只要我再去尋一顆……”
禹司鳳哼哼笑了起來，“剛才是我沒將話說清楚，換了一顆心的人，他還是原來的他嗎？”
褚璇璣努力瞪圓了眼睛，“可我……”
“璇璣，你本來是羅喉計都，”禹司鳳勾著唇角搖了搖頭，“可你被柏麟換了顆琉璃心，你覺得自己還是之前那個心善的、不忍看見神魔兩族交戰的羅喉計都了嗎？”
“我……”璇璣心知自己早就不是那個羅喉計都了，可她仍是咬牙說道，“我是！”
禹司鳳搖了搖頭，垂眸看向了自己原本的肉身，“咱們一同從玄天回來時，我心中是高興的，想著自己的努力總算有了回報，你沒有放棄我，一直照顧我……”
璇璣不由向前走了一步，卻又看見了司鳳身後那人露出來的衣角，她不甘地止了腳步，站在了原處，讓自己的語氣更加溫柔了些，“對呀，是我一直在照顧你，是我一直守著你，是我一直盼你醒來。”
司鳳點了點頭，“這一點，我要謝謝你，也替他，”
他一指地上躺著的那具肉身，“謝謝你，謝謝你沒有離開，謝謝你守著我們的那一段感情，也謝謝你，中間沒有愛上另一個對你好的人……”
“司鳳……”璇璣眼中滿是淚水。
“可是，你沒有發現，一直都沒有發現，那不是我。”禹司鳳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他不知自己現在是不是還在怨褚璇璣沒有認出自己。
璇璣不知該說什麼，只得看向了地上的那具肉身，“他和你一模一樣，對我很好，很愛我，什麼事情都聽我的，見不得我委屈，也從不給我委屈，我想做什麼就可以做什麼……”
禹司鳳心中埋怨隨著璇璣的話忽然便煙消雲散了，他笑了起來，“對呀，因為他對你特別好，比我還好，所以你沒有發現那根本不是我。”
“你……”褚璇璣怔忪，腦海裡浮現出了少年時的禹司鳳，有性格、有格調的禹司鳳，
她終於驚醒，對呀，躺在地上的這個，這不是司鳳。
司鳳不會什麼事情都順著她。
司鳳一直很有主見，絕不會允許她任性妄為。
司鳳心中黑白分明。
司鳳不會棄離澤宮不顧，只與她一個人隱居在這裡。
司鳳從來都是俠義心腸，即使是與她隱居也會去幫助附近的村人驅除惡妖、維護世間安穩。
他會上山採藥，治病救人。
可這裡，這竹屋裡，早就沒了藥材的香氣，那個很有性格的禹司鳳，也早就沒了蹤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