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拉著行李箱,垂頭喪氣地走在宮道上。
來來往往的天兵天將卻像是沒有看見這個人,路過時連個眼神兒都不給他。
他一心想著應淵,自然是看不見這些閒人的,當然也想不到為什麼這些天兵居然會放任自己一個隨便溜達……
他腦子裡都是和應淵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如今應淵不在這裡了,他便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他想黏在應淵身邊的,想要和應淵永遠在一起,可只要想到自己會害了應淵的性命,他又不允許自己成為應淵的拖累。
想要乾乾脆脆地離開,又想著應淵的身體,總要先和應淵生個孩子才能放心。
可應淵如今下界去當凡人了。
他猜不透是因為應淵不願再看見自己,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想來想去的,他只覺應淵是被自己傷了心。
應淵傷心,白九思心疼。
恍恍惚惚地,不知不覺間,他便站在了衍墟天宮的大門前。
如今宮門緊閉,原本的主人也不知去了何處……
偏偏火德那句“厭棄不厭棄”的話,此時在白九思腦中不住盤旋。
想到“厭棄”兩個字,白九思立刻想到應淵曾經說過,放下了才是朋友,若是計較,那便不會再見面……
白九思心痛起來,難不成應淵真的討厭自己了嗎?
討厭到連面也不願意再見,討厭到自己帶著整宮的人離開,卻將自己撇在了冷冷清清的衍墟天宮中。
一時之間,白九思只覺天地無色,空氣凝結,自己也不知該往何處去。
他雙眼泛紅,抬眼看著宮門上的衍墟天宮四個大字,忽忽悠悠地越發心悸。
深吸了一口氣,眼淚便在這一口氣間落了下來,他抬手去擦眼淚。
一鬆手,那隻行李箱便落了地,“啪”的一聲響,果綠色的行李箱平平躺在了地上……
白九思的唇角忍不住的抽動,他看了半天,口中輕輕唸叨,“投胎,凡人……”
又唸叨了半天,他一揚手,將那箱子收進了袖中,狠狠盯了“衍墟天宮”那四字一眼,轉身便走。
與衍墟天宮裡的冷清不同,司命殿裡熱鬧極了。
修羅王大喇喇地坐在主殿上,半閉起眼睛,根本不管眼前這群司命如何亂作一團。
“我說你到底有完沒完?!”老司命氣得鬍鬚直抖,他用力一拍桌子,抖著嗓子喊道,“你不要浪費時間,帝君下凡,是整個九重天上的大事……”
玄夜皮笑肉不笑地哼了兩聲,眼睛都不睜地說道,“你們九重天上的事,關我屁事。”
“粗鄙!”老司命眼睛充血,“滿口汙言穢語,真是給帝君丟人……”
玄夜眼皮跳了跳,緩緩睜開了眼睛,什麼也不說,板平了一張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這白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