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司命將不停抖動的手背在了身後，“有完沒完？上次就是你……”他深吸了一口氣，抖著鬍子說道，“怎麼每次都是你？！”
玄夜將雙臂抱在胸前，挑著右邊眉毛，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眼前的老頭。
“你知道不知道，咱們不能干涉凡人的命運。”老司命怒其不爭，“何況帝君，他是自願下凡的，你總是這樣，有沒有想過，他回來了，你要如何跟他交代……”
修羅眼高高挑起雙眉，掀起眼皮，嘴唇不動地“嗯”了一聲：“他是我兒子。”
“他是你兒子。”白鬍子老頭梗著脖子，“我又沒說他是我兒子。再說了，你兒子，怎麼了？！只要他下了界，投了胎，他就是凡人……”
“凡人？”玄夜大大“哼”了一聲，“凡人也是我兒子。”
“怎麼？”老司命愣了半晌，被眼前這修羅氣的捻鬚而笑，“你不想做修羅了，也想下界去做個凡人？”
玄夜眼皮跳了跳，“你是不是聽不懂話？！”
老司命皺起了一張臉，咬著牙說道，“你是不是不會說人話！”
玄夜鬆開了抱在胸前的胳膊，緩緩伸出了手掌，目光緩緩盯著自己的手指一根根的伸展開，“聽不懂話，那不如舍了你這身修為，正好我門前的那棵樹最近葉子有些泛黃……”
老司命哆嗦了一下，仰著臉睜圓了眼睛後退了一步，抖著嗓子說道，“你、你、你要做什麼？”
“哼哼~”玄夜啞著嗓子，從喉間擠出了一句話來，“再說一遍，我兒子只有我這一個父親……”
“啊？”老司命眼睛又瞪圓了些，他看著修羅王低垂著的眼睛，半天從喉間擠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嗯？”玄夜揚起下巴，嘬著腮幫子蔑視地看著眼前這人，“你有藥？”
“我……”老司命被堵得說不出話來，“你是帝君的親爹嗎？”
“我不是……，誰是？”玄夜哼笑了兩聲，“還是你眼瞎，看不出我兒子長得和本尊長得一模一樣……”
“那你就是有病！”老司命瞪圓了眼睛，抖著鬍子氣道，“你這病沒有幾十年都治不好。”
玄夜勾起一側的唇角，“下界就下界，臭小子將自己藏了起來，身上的傷還沒好，不給他點兒教訓，他不知道他爹孃有多傷心……”
老司命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了出來，他滿目認真看著修羅王，將心裡的激動壓了回去，“那他能不能有娘？”
玄夜眉梢微挑，張口吐出句，“隨你……”
老司命咂著嘴搖頭，抬手點著眼前的修羅王，“你可真行，可真是行，不愧是親爹。”
玄夜提著眼皮“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我算是看出來了，親兒子人生路上最大的絆腳石，就是你這個親爹。”老司命唇角抽了抽，“沒有你，帝君的人生之路也許還能順遂些。”
“苦，要趁著年輕時吃，”玄夜哼笑了數聲，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一句，“是他要去體驗凡人的酸甜苦辣，我這當爹的，自然是要想方設法完成兒子的願望……”
“得了，得了~”老司命擺了擺手打斷了修羅王的話，瞄了一眼眼前這修羅，一揮手，他手中現出了一本命簿，不經意般地說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個小心眼兒，你們父子之間的事情，不要牽連無辜。”
“小心眼兒？”玄夜眯起了眼睛，一揚手腕，仞魂便被他握在了手中，“你在說誰？！”
“誰也沒說。”司命搖了搖頭，隨手一揮，握著只毛筆在眼前的命簿上寫寫畫畫起來，“你兒子的命，都歸我嗎？”
玄夜考慮了一瞬，勾著唇角點了點頭，“讓他在人間多吃些苦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