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謝淮安曲身拱了拱手,見浩然媳婦勉強朝他露出個笑來,他便露出個真心的笑來。
“淮安來了。”浩然媳婦不好多說什麼,今日本想借個機會讓淮安見見自己堂妹,沒想到弄成這樣。
謝淮安答應了一聲,用手扳著趙孝謙的肩膀,“晚上我們去河邊小屋釣了些魚。”
說著話,見趙孝謙扭扭捏捏地還站在自己身後,他便將人向前推了推。
趙孝謙無法,只好將自己手中拎著的魚遞了上去,又怕自己表情太過生硬,只好露出個尷尬的笑來。
浩然媳婦愣了愣,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接這魚了。
謝淮安心中嘆了口氣,從趙孝謙手中接過了那魚,捧著遞到了浩然媳婦手邊,“今天晚上是我表弟失禮了。”
“沒有,沒有。”浩然媳婦急忙擺手,“是浩然喝多了,你知道的,他喝多了酒就喜歡說些胡話。”
“浩然還好嗎?”謝淮安笑了笑。
“喝多了,已經睡下了,我是正好在院中收拾……”
趙孝謙越聽這些寒暄臉色越黑,只說這人怎麼說個沒完沒了,想著,他不由清了清嗓子,偷偷扯了扯謝淮安的袖子。
謝淮安只得加快了寒暄的速度,終於要說到正題了,“嫂子,不知浩然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家中的情況?”
趙孝謙一怔,他還牽著謝淮安的袖子,豎直了耳朵去聽謝淮安的話。
不等浩然媳婦說話,謝淮安繼續說道,“我少時失了父母,也無兄弟姐妹……”
失了父母,趙孝謙心中一滯,他抬眼去看謝淮安,只想著幼時失怙,一個人小小年紀流落在民間,不知要經歷多少風霜雨雪。
“在淮南,也只是個小小主簿……”
見浩然媳婦面露尷尬,謝淮安只怕自己話說的太直白。
可此時若不說明白,他又怕以後這樣的事情會源源不斷地找上來。
何況他馬上便要離開淮南了,無論如何也不能牽連旁人,還是要將話說明白的好。
趙孝謙渾渾噩噩地站在謝淮安身側,他聽著謝淮安說著些冠冕堂皇推脫的話,腦海中卻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彷徨無依地走在田間小道上。
想著想著,他又失了精神,垂頭喪氣地跟在謝淮安身側,就連浩然媳婦有沒有收下謝淮安送的魚,還有自己什麼時候回的小院,他全都不太清楚。
謝淮安只當沒有看見趙孝謙的精神恍惚,他將釣來的魚養在了水缸裡。
站在水缸邊上,他看著這些魚暗暗嘆出一口氣來。
趙孝謙心太軟,這樣心軟,別說報仇,恐怕他的小命都難以保全。
若是證據收集齊了,日後他將這些證據呈到皇帝面前,若是皇后帶著太子跪著求他,他如何能下得了手。
謝淮安搖了搖頭,事情已經開始,半途而廢只會害了自己和那些無辜捲入者的性命。
趙孝謙挨挨靠靠地走到了謝淮安身邊,他用手指點了點水缸中冒出水面的魚腦殼,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你真的年少失怙嗎?”
謝淮安側目去看站在自己身側的人,心中舒了一口氣,唇邊漾出一抹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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