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謙下魚片的筷子頓了頓,抬眸看了謝淮安一眼,見那人垂眸看著盤子裡的魚片,心中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誰又不是呢。”
謝淮安唇角微彎,“嗯”了一聲,抬眸看著趙孝謙,“燕趙多感慨悲歌之士……”
趙孝謙完全停下了手中動作,抬眼認真看著謝淮安,“說吧,你想要我做什麼?”
謝淮安眉心微蹙,唇角浮出了個不自在的笑,再次垂下了眼眸,“我護不住你了。”
趙孝謙將手中筷子放在了桌上,緩步走到了謝淮安身邊,抬手按在了謝淮安肩膀上。
謝淮安仍然低垂著眸子,將手中盤子放在了桌上,半晌方才扭頭去看。
趙孝謙揚著個大大的笑臉,“誇了我一天了,又是長大了,又是慷慨悲歌之士的,到底有什麼為難事讓你如此開不了口?”
謝淮安轉身,正對著趙孝謙,垂足坐在了炕沿兒上,漸漸抬起了眸子,抿唇露出個笑來。
趙孝謙看著眼前人的笑,喉結滾動,啞著嗓子蹙起了眉頭,“別和我使美人計,對你,我沒有什麼自制力……”
謝淮安再次垂下了眸子,手掌握成了空拳,輕輕搭在了自己大腿上。
“你這次來,是算計好了的嗎?”趙孝謙勾著唇角露出個笑來,“我很傷心吶。”
謝淮安紅著眼眶搖了搖頭,“我本只是想來看看你……”
趙孝謙挑眉,“看看我,然後呢?帶著一身傷,你要到哪裡去?”
謝淮安搖頭,抬眸看著趙孝謙,“我和你說過,除了結果,我沒有什麼計劃,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
趙孝謙點頭,矮身坐在了謝淮安身邊,垂眸看著謝淮安搭在腿上的那隻拳頭,深吸了一口氣,他執起了這隻手,用雙手緊緊將它握住。
見謝淮安看著他們緊緊握在一起的手,趙孝謙湊了過去,輕輕吻了吻謝淮安的臉頰,輕聲說道,“那你現在需要我的幫助,是發現我能站在你身邊了嗎?”
謝淮安抿緊了唇,扭頭看著趙孝謙,輕聲說道,“這件事本就與你無關,我不該將你牽扯進來……”
趙孝謙呵呵地笑,追著去看謝淮安的眼睛,“那些你喜歡的人……”
“什麼?”謝淮安蹙起眉來,“你說什麼?”
“我說,你都是這麼對待你喜歡的人的嗎?”趙孝謙掐住了謝淮安的下巴,歪著腦袋,語氣嫌棄,“所以周墨沒有死,浩然一家也被你藏了起來?”
謝淮安緩緩撥出了一口氣,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一聲,“嗯。”
趙孝謙手指加了些力氣,將謝淮安的下巴抬高了些,盯著這人的眼睛,他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人了。
謝淮安:“周墨,是一個虎賁,若是不讓他假死脫身,我離開淮南之時,便是他喪命之日,浩然一家,他們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不懂,根本沒有自保之力……”
“我和他們不一樣,”趙孝謙搖頭,“你一直在小看我。”
謝淮安深吸了一口氣,勾唇露出個笑來,“我沒有小看你,從你闖進我家的那一刻開始,我便沒有小看過你,我只是……”
趙孝謙垂下了眼眸,再抬眼時,眼淚順著臉頰落了下來,“你只是不想連累我,只是害怕看見我死去,還覺得自己死不死的都沒有關係,是嗎?我說對了嗎?”
謝淮安抿緊了唇,半晌,他看著他的小孩兒,輕輕點了點頭,接著,勾起唇角露出個笑來,“粥,糊了。”
“嗯?”趙孝謙皺起眉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