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謙撥出了一口氣,遙遙望著遠處的穀倉,“無論我為了誰,總之不會去拖他的後腿。”
葉崢勾起唇角笑了笑,從懷中掏出了兩封信,想了想,他將那兩封信統統交給了眼前這小子,“這是他給你的信。”
“信?!”趙孝謙伸手接過,抬眸看著這江湖人,微微蹙起了眉頭,“為什麼是兩封?”
“兩種情況,一種是我送你出城去,一種是你要留在長安……”
“他……”趙孝謙一手一封信,左看看右看看,眉頭皺得更深了些,“那你為什麼不聽他的話,要將兩封信都給了我?”
葉崢哼笑了一聲,“他說要我視情況而定,並沒有規定我一定要怎麼做。”
趙孝謙勾起了唇角,歪著腦袋看著葉崢,“視情況而定?”
“這麼多年來,淮安的心,”葉崢深吸了一口氣,咬著後槽牙緩緩移開了目光,“淮安的心,一直是冷的,除了白菀,我們這些朋友對於他來說,一直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趙孝謙咬住了唇,將那兩封信塞進了懷中,眯著眼睛去看不遠處的穀倉。
“我知道淮安為什麼會如此,”葉崢將雙臂抱在了胸前卻勾著唇角露出個笑來,“對於淮安,不僅是我,是他身邊的所有人對他都是又敬又怕。”
“又敬又怕。”趙孝謙將這四個字重複了一遍。
“不僅是我們這些和他年齡差不多大的孩子,就連我們的父輩,有的也十分怕他。”葉崢勾起唇角笑了笑,“好像他天生身邊便有一座屏障,大家喜歡他,可沒有誰能越過那道屏障,真正走到他的心中去。”
“不是的,謝淮安心裡有很多人,”趙孝謙想了想,“他和我說過,他有許多喜歡的人。”
葉崢轉頭看著趙孝謙,輕輕點了點頭,“淮安出生時,滿頭白髮,大家都叫他白頭兒。”
趙孝謙愣怔,喃喃喚了一句,“白頭兒……”
葉崢緩緩撥出了一口氣,“國師曾經說過,他生亦白頭死亦白頭,我們都盼望著他能長命百歲活到重新白頭的那一日……”
“重新白頭?”趙孝謙想起了那日白髮的新淮安闖進他家來的情景,不由急道,“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
“淮安說你聰明,我還以為是偏愛。”葉崢笑了笑,“原來你確實有點兒聰明的。”
“廢話少說。”趙孝謙著了急,用手去摸腰間短劍。
“別動不動就用武力解決問題。”葉崢搖了搖頭,“那天晚上,你若是沒有踢破淮安的院門,他也不會打破你的頭……”
“你怎麼知道?”趙孝謙皺起眉頭,“那天你也在。”
葉崢哼笑了一聲,“那晚,我差點兒替淮安殺了你。”
“你?!”趙孝謙眯起眼睛,咬牙問了一句,“為什麼?”
“這麼多年來,虎賁從未放棄過對淮安的追殺……”
趙孝謙紅了眼眶,緩緩吐出了一口氣,將手從劍柄上移開,垂手看著葉崢,心中對他起了幾分尊敬。
葉崢不願看見別人的眼淚,便將目光投向穀倉的方向,“淮安看著冷,可你若是敬他一分他便會還你三分,你只要真心實意地對他,他便會真心實意地對你。”
停了停,葉崢輕笑了一聲,“他真心實意地對我,我便要用真心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