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在天黑前，趙孝謙拎著只野雞垂頭喪氣地跟在謝淮安身後回了小院，一直到謝淮安收拾好了那隻雞，他還是悶悶不樂。
謝淮安將裝著一隻整雞的砂鍋放在了泥爐上，仔細檢查了一眼，走到了小孩兒身邊，柔柔問道，“還在生氣吶？”
趙孝謙抬手一抹眼睛，用手撐在了炕沿兒上，仰面看著謝淮安。
謝淮安摸了摸小孩兒的眉眼，輕笑了一聲，“只打到一隻野雞，也不能怪你……”
趙孝謙搖了搖頭，輕輕吸著鼻子，遙遙望了一眼小炭爐，捉住了謝淮安的手。
“現在這種情況，大家都忙著囤吃的，”謝淮安坐在了小孩兒身邊，“野菜都……”
趙孝謙抿唇看了過去，剛擦掉的眼淚莫名又流了下來。
謝淮安蹙眉，抬手擦掉了小孩兒的眼淚，左右看了看趙孝謙的臉頰，輕聲說道，“漢臣吶，你是水做的嗎？眼淚怎麼這麼多？”
趙孝謙撇了撇嘴角，低垂著腦袋，沒精打采地說道，“忍不住，怎麼辦？”
謝淮安拖長了聲音“嗯”了一聲，勾住了小孩兒的下巴，讓他抬起頭來，“那就不要忍。”
趙孝謙眼淚又落了下來，哼哼唧唧地說道，“那你為什麼要說？”
謝淮安蹙著眉頭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我錯了，不該說你。”
“你？”趙孝謙瞪圓了眼睛，張開雙臂抱住了謝淮安，“我喜歡你說我。”
謝淮安哼哼地笑，“然後反駁我，這些都是你的樂趣……”
趙孝謙被逗笑，一轉身跨坐在了謝淮安大腿上，怔怔看著謝淮安的眼睛，他又落下淚來。
謝淮安淺笑著撥出一口氣來，仰頭親了親小孩兒的眼睛，“還是忍忍吧，總哭對眼睛不好，也許離開了我……”
趙孝謙吻了上去，用嘴堵住了謝淮安的話，半晌，他氣喘吁吁地離開，呢喃著說道，“不許你說這樣的話。”
謝淮安抿唇笑了笑，輕輕點了點頭。
趙孝謙摟住了謝淮安的脖子，紅著臉頰將額頭貼在了謝淮安額頭上，“能不能告訴我，你準備怎麼做？”
謝淮安閉上了眼睛，半晌搖了搖頭，“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他睜開了眼睛，抬眼看著小孩兒，“事以密成……”
“事以密成？”趙孝謙想了半晌，他點了點頭，“那你對我的安排……”
“不著急。”說了這句話，謝淮安將人緊緊摟進了懷中，一下一下拍著小孩兒的背，輕聲說道，“你不要怪我。”
趙孝謙立刻搖頭，將唇貼在了謝淮安的臉頰上，剛要說話又被人握住了後頸。
“不是不信任你，”謝淮安手腕用力，將小孩兒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從小到大，我遇到過太多意外，遇見了意外，想要做的事情便不成了，那些意外，有時是因為人，有時是因為事情，有時是…因為老天爺……”
趙孝謙深吸了一口氣，將腦袋埋進了謝淮安的肩窩裡。
“你，”謝淮安輕笑了一聲，“也是我生命裡的意外。”
趙孝謙坐直了身體，怔怔看著謝淮安，“意外嗎？”
“美好的意外。”謝淮安仰著脖子看著小孩兒，他的小孩兒此時眼中又蓄滿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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