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前世是玄天帝尊兒子,”武拾光實在忍不住,插嘴說道,“那你豈不是玄天上的皇子,若你不下界來,那你便是下一任的玄天帝尊……”
禹司鳳搖了搖頭,“有德者居之。”
“德?”武拾光瞪圓了眼睛,“可我聽了你的故事,怎麼覺得現在的玄天帝尊……”
禹司鳳眼疾手快地俯下身去,一把捂住了小泥鰍的口,“別胡說,小心天雷劈你。”
武拾光瞪圓了眼睛,用力點了點頭,口中嗚嗚了幾聲,眼睛盯在了捂住自己嘴的那隻手上。
“不要胡說。”禹司鳳鄭重又警告了一遍,鬆了手,坐直了身體,將雙臂抱在了胸前,“按理來說,我應該死了,可羅喉計都將碎掉的琉璃盞注入了我的體內,慢慢地,那半顆琉璃盞長出了血肉,漸漸佔據了我的身體……”
武拾光紅了眼眶,趁著眼淚還沒流出來,他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語調中也帶上了幾分哽咽,“所以你被擠了出來。”
禹司鳳點了點頭,“不僅被擠了出來,還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睡,遊魂一樣什麼東西都碰不到,不,還不如遊魂,遊魂還有人能看見,可是我,沒有人能聽見我,沒有人能看見我,更加沒有人能…感受到我…”
“那你豈不是很可憐。”武拾光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湧出來,他不住用手背抹著眼角,心中悵然,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傷感。
“可憐?”禹司鳳仰頭,長長嘆出了一口氣,哀哀說道,“也許吧,其實,我不知道誰更可憐些……”
“什麼意思?”武拾光用手肘撐住了床板,剛要起身,卻被身上的翅膀壓了一下。
他仰著脖子,瞪著禹司鳳,抬手敲了那翅膀一下,“你幹嘛?!”
“你怎麼總是記不住?!”禹司鳳瞪圓了眼睛,歪著腦袋看著床上的小泥鰍,從喉間擠出一句,“你要我說多少遍,你沒穿衣服……”
武拾光唇角抖了抖,一眼便看見了床上的被子,他用下巴點了點被子,“那有被子,麻煩你遞過來,順便收了你的翅膀。”
“你到底,是不是,龍啊?!”禹司鳳緊鎖著眉頭,“還是龍都這麼沒有記性,我剛剛和你說的話,你又忘了?!”
武拾光不由也瞪圓了眼睛,他看了看蓋在自己身上的翅膀,又看了看堆在床邊的被子,還有漂浮在床板上的禹司鳳,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
接著,他伸手摸了摸蓋在自己身上的巨大翅膀,咧著嘴笑了笑,“我能摸到你的翅膀,所以總是忘記,你…你的與眾不同。”
禹司鳳撥出了一口氣,“你沒穿好衣服前,我是不會移開翅膀的……”
“不是,”武拾光蹙起眉來,不耐煩地說道,“咱們都是男的,我都不怕被你看到,你幹嘛如此斤斤計較?”
禹司鳳聽不明白一般地側著耳朵,“照你的意思,我是多此一舉了?”
“嗯!”武拾光高高揚起了下巴。
“那我昨天晚上送你回來也是多管閒事咯?”禹司鳳眯起了眼睛。
“什、什麼?”武拾光瞪圓了一雙眼睛,“你、你將我送回來的?”
禹司鳳“嗯”了一聲。
武拾光下眼皮不住地抽動,“你、你怎麼將我送回來的?”
禹司鳳用翅膀捲起了武拾光,將人舉在半空中,輕輕搖了搖,見被他裹住的人徹底搖醒了,方才開口說道,“就這麼,舉著你,回來的……”
武拾光咬緊了牙關,狠狠瞪著眼前這鳥人,伸長了胳膊,用盡了渾身的力氣,一拳揮了過去,“你是什麼記性?!不知道別人看不見你麼?我就這麼光著…飄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