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泡在澡盆裡，還反應不上來禹司鳳剛才說的話。
什麼十二羽的金翅鳥，什麼世上只有他這一隻，所以被人叫做鳳凰，還有他的名字是因為他孃親名字裡有個鳳字……
一時之間，他只覺腦子發僵，餘光又見禹司鳳還在自己身邊，不由望了過去，輕輕揚了揚下巴。
“怎麼了？是水溫不夠熱嗎？”禹司鳳向前走了一步，垂眸看向了浴盆中。
“你？”武拾光蹙眉捂住了要害，忍著臉紅，開口說道，“你出去，出去等我。”
禹司鳳“嗯？”了一聲，紅著眼眶說道，“我就知道，龍神大人知道了我不是鳳凰，肯定會嫌棄我，不願再與我做朋友。”
武拾光整張臉皺在了一起，急忙否認，“沒有，沒有，什麼鳳凰不鳳凰的，我並沒有這樣的想法。”
“沒有嗎？”禹司鳳歪著腦袋看著澡盆裡的小泥鰍，“可你以前都是不揹著我的，也不怕被我看到，如今是怎麼了？”
“我、我……”武拾光低頭看了一眼，卻只在心裡嘀咕自己是怎麼了，為什麼會覺得害羞，心跳也越來越快。
他用力搖了搖頭，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心跳，可余光中，他見禹司鳳越來越委屈，只好開口說道，“我怎麼會看不上你呢？我也不是一條真正的龍。”
禹司鳳眯起了眼睛，心想這泥鰍是怎麼回事？他不知說了多少遍，要他不要將自己的秘密說出口來，可他卻在此時……
這裡是客棧，雖然是上房，可誰也不能保證沒有隔牆有耳這件事，不能讓他說下去！
禹司鳳向前走了一步，將手伸進了浴盆中。
“你、你、你做什麼？”武拾光將自己縮進了浴盆的角落裡，滿面驚慌地捉住了禹司鳳伸進來的那隻手。
“我只是想要試試水溫。”禹司鳳抬眼看了過去，只說這泥鰍真是可愛。
對視了片刻，禹司鳳眼眶又紅了些，“還是神龍大人真的不將我當做朋友了？這麼一點兒小事也不放心嗎？”
武拾光眼尾跳了跳，啞著嗓子說道，“你試什麼水溫？你能感覺到嗎？”
禹司鳳僵在了原處，愣怔了一瞬，一滴眼淚從眼角溢了出來，順著臉頰落進了浴盆中。
“嘀嗒”一聲響，武拾光急忙鬆開了禹司鳳的手腕，張口結舌地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
禹司鳳點了點頭，趁著臉頰上的淚還沒幹，朝著澡盆裡的小泥鰍露出個苦笑來，“我忘了，心裡只怕你不舒服。”
武拾光所有的表情都被這句話定在了臉上，半晌他反應上來，緩緩吐出了一口氣，“你有什麼事情，不如直說……”
禹司鳳吞吞吐吐起來，他慢慢紅了臉頰，訥訥說道，“確實有件事情，不知龍神大人能不能，能不能？”
“什麼龍神大人？！”武拾光皺緊了眉頭，用力打了禹司鳳一拳，看著被他帶起的那些水珠穿過了禹司鳳的身體落在了地上，他心中一陣一陣的不舒服。
緩緩撥出了一口氣，他朝著禹司鳳露出個大大的笑臉來，“咱們明明是朋友了，你怎麼叫的這麼生分？”
禹司鳳一俯身，雙手執起了武拾光扶在澡盆上的那雙手，“拾光~”
武拾光心頭一滯，他看著眼前人的這雙眼睛，漸漸紅了臉頰，半晌從喉間擠出一個“嗯”字來。
禹司鳳抿唇一笑，用力握住了小泥鰍的這雙手，見武拾光的臉頰又紅了些，他方才緩緩說道，“如今這世上只有你一個能看見我，能感覺到我。”
武拾光怔怔點了點頭，剛才這隻鳥叫出的那聲“拾光”還在他腦中迴盪，這是這隻鳥頭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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