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若是死了,可願去找他……
長長撥出了一口氣,禹司鳳漸漸眯起了眼睛,對著手中的鳳羽掐了個手訣,依然空空如也。
眼睛酸澀得已經不像是自己的了,他用力閉了閉眼睛,睜眼時又將目光放在了膝頭那小東西身上。
想著自己就要離開,禹司鳳從心裡為這小東西發起愁來。
不知是不是心靈感應,小龍睜開了眼睛,怔怔看了過來,一雙金燦燦的圓眼睛。
和武拾光龍身時一模一樣的圓眼睛,禹司鳳咬緊了後槽牙,又將手指搭在了那透明的蛋殼上。
他眼睜睜看著小東西明顯的愣怔了一瞬,接著便貼了上來,隔著蛋殼將小腦袋湊到了自己的指尖上。
禹司鳳微微閉眸,眼睫控制不住地不斷抖動,半晌,他將小龍託在了手掌中,緩緩站起身來。
他看著掌中小傢伙細長的脖子越伸越長,滿是疑問的眼睛也越睜越大,越睜越圓,終於勉強勾起唇角露出個無奈的笑來。
將手指搭在了蛋殼上,也不管小傢伙能不能聽懂,只用泥鰍教他的方法自顧說道,“我想你應該清楚,我是你的父親。”
見小傢伙點了點頭,他一點兒也不意外地繼續說道,“你已經出生七日了,這七日里……”
禹司鳳喉頭哽咽,心頭髮堵,緩了一口氣方才繼續說道,“這七日里,我並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小傢伙眨了眨眼睛。
禹司鳳舔了舔唇,勉力維持著唇角的笑意,“我不是不愛你,也不是不喜歡你,只是、只是……”
他再度哽住,只得又深吸了一口氣,待心中的難受過去,鼓足了一口氣,將要說出的話完全說出口來,“只是,我最愛的,始終是你孃親,他突然消失,我本應立刻去找他,可你剛剛出生,作為你的父親,我不能將你一個留在這裡。”
小龍扭動著身體將自己完全貼在了眼前的這根手指上,小小的爪子試圖穿過蛋殼去抓住眼前這根手指。
“我也不知自己要去哪裡找他,可我答應了你孃親,”禹司鳳勾著唇角微微搖了搖頭,“其實,即使我沒有答應他,我也會拼盡全力地去找他,直到找到他的那天為止……”
見小龍點頭,他眼中雖有不捨,卻仍舊說道,“本想帶著你一起,可我要去幽冥深處,那裡魔氣、妖氣、邪氣,魚龍混雜什麼都有。”
見小龍又將眼睛睜圓了許多,他也不管這小東西能不能聽懂,依舊說道,“我是一隻金翅鳥,雖然此時沒了肉身,不能再上玄天,可幽冥魔域,這些地方,我仍是可以出入如常,你孃親,他……”
“他什麼~”
禹司鳳猛地轉身,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可那裡卻什麼都沒有。
他瞪圓了眼睛去看手中的小傢伙,顫著聲音問道,“你剛才有沒有……”
“有沒有什麼~”
伴著這句話,一雙光潔的手臂從身後纏住了禹司鳳的腰身。
禹司鳳一把抓住了纏在腰間的手,直到觸到了實體,他方才相信剛才聽到的兩句話是泥鰍的聲音。
他猛地轉頭,將身後的泥鰍箍進懷中,喉結不住抖動,“你到哪去了?你究竟到哪兒去了?!”
武拾光紅了眼眸,瞟了一眼被司鳳託在掌心裡的小傢伙,輕輕點了點禹司鳳的心口,“我一直在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