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也只能藉著這出其不意的先機,賭上一把了。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傷亡,增加獲勝的機率。
金蠻城的糧倉內,糧垛日漸稀疏,裸露的地面越來越廣,值守的軍需官每日清點時,眉頭都擰成了死結。
周寧立在倉門前,望著那見底的糧倉,眸色沉沉。
他一面派人加緊修繕城防,密切留意東蠻殘部的動向,一面掐著時日,等兩路兵馬的訊息——一路是深入敵後的關項天與趙飛虎,另一路,則是奉命從鎮東關送糧的盧開山。
時間如指間流沙,倏忽三日已過。
鎮東關的帥帳裡,盧開山捏著那封加急密令,反覆摩挲著紙頁上“金蠻城已破,速揮師來援”的字樣,只覺得眼前發暈。
他猛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再三核對落款處的虎符印記,這才驚得猛地站起身,震得桌案上的茶盞叮噹作響。
幾乎是同一時刻,北元邊關的營帳內,李俊鋒也對著同樣的密令瞠目結舌,待確認訊息千真萬確——鎮北王周寧竟真的拿下了東蠻的國都金蠻城,二人皆是又驚又喜,胸中的熱血瞬間沸騰起來。
沒有半分遲疑,兩人即刻傳令下去。
糧倉大開,糧草輜重被一車車搬出;軍營擂鼓,將士們披甲執銳,集結的號角聲響徹雲霄。
兩日後,兩路大軍分別從鎮東關和北元邊關開拔,旌旗蔽日,馬蹄踏碎塵土,向著金蠻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們幾乎押上了所有能動用的兵力,鐵甲洪流席捲而過,連沿途的草木都似在簌簌發抖。
與此同時,遠在敵後的關項天與趙飛虎,分別收到了周寧令他們即刻回師金蠻城匯合的密信。
二人皆是眼中精光一閃,半點不敢耽擱。
當即下令拔營,黑甲衛與寧家軍,如兩道利刃,衝破敵軍的零星阻攔,分別朝著金蠻城全速折返。
這一日的金蠻城門外,風塵滾滾,兩道大軍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地平線盡頭。
關項天與趙飛虎翻身下馬,大步踏入帥帳,甫一見到高坐主位的周寧,便聽得他沉聲將新的戰略部署和盤托出。
從奇襲金蠻城,到兵分三路橫掃腹地,再到聯結防線、穩固後方,一環扣一環,步步皆是險棋,卻又步步暗藏玄機。
二人越聽越是心驚,到最後,不由得抱拳拱手,看向周寧的目光裡滿是折服,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亂世戰局,瞬息萬變,唯有鎮北王,總能在風雲變幻間,做出最精準的決斷。
“末將等幸不辱命,此番帶回的糧草,足以支撐大軍半月之用!”關項天洪亮的聲音落下,周寧緊繃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他猛地一拍桌案,朗聲道:“好!傳本王將令,全軍整裝,即刻出發——目標,鎮東關方向!”
浩蕩的大軍很快便開拔離去,唯有金蠻城的城頭,還留著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
周寧最終留下了趙飛虎鎮守此城,他望著趙飛虎堅毅的面龐,沉聲道:“東蠻殘部定然不甘國都易主,反撲是遲早的事。這金蠻城,就交給你了。”
趙飛虎抱拳,聲如洪鐘:“末將定不負王爺所託,誓與金蠻城共存亡!”
夕陽西下,大軍遠去的背影漸漸融入暮色,而金蠻城的城樓上,趙飛虎的身影挺拔如松,守著這東蠻腹地的咽喉要地,也守著大軍後方的安穩。
夕陽的餘暉尚未褪盡,周寧率領的大軍便已踏上了歸途。
玄甲鐵騎在前開道,步兵方陣緊隨其後,旌旗在晚風裡獵獵作響,馬蹄踏過的塵土被餘暉染成了金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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