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飛虎雖勇猛,卻架不住守軍的車輪戰,身上很快添了數道傷口,力氣也漸漸不支。
“撤!”眼看登城計程車兵死傷過半,他只能咬牙下令,帶著殘餘計程車兵順著雲梯退回城下。
可鎮北王的攻勢並未就此停止。寧家軍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衝向泰城——他們一次次冒著箭雨爬上城牆,與守軍展開慘烈的廝殺,卻又在守軍的頑強抵抗下,一次次被擊退,城牆下的屍體與鮮血,很快染紅了護城河邊的土地。
而泰城守軍經過一夜的炮轟與廝殺,損失也極為慘重,一夜之間便折損了近三萬人,城內四處瀰漫著硝煙、血腥與屍體腐爛混合的難聞氣味。
張道遠早已顧不上這些,只是不斷下令,讓城中計程車兵與青壯農夫,源源不斷地往城牆上運送弓箭、滾石與療傷的草藥,拼盡全力抵擋著寧家軍的進攻。
慘烈的戰鬥從清晨持續到黃昏,當最後一縷霞光被夜色吞沒,泰城牆上的廝殺聲才漸漸平息。
鎮北王周寧站在遠處的高臺上,望著城牆下堆積的屍體與疲憊不堪計程車兵,終是抬手下令:“鳴金收兵。”
清脆的金鳴聲穿透夜色,正在攻城的寧家軍士兵如蒙大赦,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攙扶著受傷的同伴,緩緩從雲梯上退下,朝著大營的方向挪動。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盔甲上沾滿了血汙與塵土,連手中的兵器都彷彿失去了往日的寒光。
鎮北王周寧率先返回主營,帳內早已點起了牛油大燭,火光搖曳間,映照出他陰沉的臉色。
不多時,趙飛虎一身征塵地走了進來,他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王爺,今日攻城的傷亡情況已統計完畢。”
鎮北王周寧抬手示意他起身:“說。”
“是。”趙飛虎直起身,從懷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語氣沉重地念道:“經清點,寧家軍今日陣亡兩萬三千人,重傷五千餘人,輕傷士兵數量太多,暫時無法精確統計……”
“兩萬三千人?”周寧聽到這個數字,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案。
他原以為憑藉寧家軍的戰力,即便泰城防守堅固,也能在今日撕開一道缺口,卻沒想到會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這一戰,徹底讓他意識到,自己之前還是小瞧了張道遠的守城能力。
一旁的衛青雲見周寧神色凝重,連忙上前一步,試圖緩解氣氛:“王爺,據探子回報,張道遠的守軍傷亡比我們更嚴重,泰城兵力本就不足,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們定能攻破泰城。”
周寧卻緩緩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帳外的夜色中,語氣帶著一絲擔憂:“你只看到了眼前的傷亡,卻沒考慮後續的隱患。若繼續這樣硬拼,就算我們最終佔領了中州,麾下兵力也會損耗大半,到時候根本無力進攻帝都。”
他頓了頓,手指用力攥緊:“而且戰事一旦拖延,對我們極為不利——太子那邊,絕不會坐視我們壯大。”
衛青雲心中一凜,連忙補充道:“王爺所言極是。方才‘諦聽’傳來訊息,說是太子已暗中向茂蘭河大營增派了兵力,看這架勢,顯然是在防備我們,一旦我們與張道遠陷入僵持,他們很可能會趁機發難。”
“張道遠這是鐵了心要死守泰城。”周寧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必定提前囤積了足夠的糧草與物資,就是想跟我們打消耗戰,拖垮我們的兵力與士氣。這一點,我們絕不能如他所願。”
“那王爺,我們該如何應對?”衛青雲急忙問道,這也是他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周寧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對策,當即下令:“第一,立刻派人去催黑水城那邊,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儘快將彈藥送到前線,延誤者軍法處置!
第二,傳信給關翔天,讓他加快速度,把糧草押運到大營,確保軍中供應不斷。”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黑水城的彈藥就算再快,也得十多天才能送到,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一邊休整兵力,一邊尋找泰城的防禦破綻,絕不能再盲目攻城了。”
衛青雲與趙飛虎對視一眼,齊聲應道:“屬下遵命!”
與此同時,泰城戰事膠著之際,一片連綿起伏的茂密山林中,一支身著深色勁裝的軍隊正悄無聲息地穿行。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枝葉交錯間只漏下零星光斑,士兵們踩著厚厚的腐葉,腳步放得極輕,連兵器都用粗布裹住,避免碰撞發出聲響——這支隱秘行軍的隊伍,正是裕親王親自率領的精銳之師,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繞開主戰場,偷偷抵達晉城,而後對鎮北王麾下的北州腹地發起突襲。
裕親王勒住馬韁,駐足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上,目光掃過前方沉默行軍計程車兵,隨即轉頭對身旁的副將低聲問道:“鎮北王周寧那邊可有新訊息?泰城的張道遠,守住城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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