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看似巍峨,實則已是一座囚籠。
囤積的糧草是他最後的底氣,可這份底氣,正在一天天被時間蠶食。
四方貿易斷絕,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糧食只出不進,物資日漸匱乏,士兵尚且可以支撐,可長久下去,軍心必散。
他原本寄望於流民拖垮周寧,到頭來,周寧反而借流民壯大自身,熊州徹底歸化,疆域更穩、民心更齊。而他自己,卻落得個困守孤城、四面楚歌的下場。
福親王穩坐南州,步步蠶食中州地盤;周明坐擁兩州,通商西域,實力暴漲;周寧掃清邊患,兵強馬壯,隨時可以揮師南下。
三方勢力,如同三隻猛虎,靜靜盯著帝都這頭困獸,只等他糧盡兵疲的那一刻,便會一擁而上,將他徹底撕碎。
“夠了。”
周立緩緩睜開眼,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狠絕。
“傳朕旨意:第一,全境戒嚴,嚴禁百姓出逃,敢逃者,連坐論處;第二,加徵軍糧,所有世家大族、富商大戶,一律交出存糧,抗拒者,以謀逆論處;第三,整肅軍備,日夜操練,隨時備戰;第四,遣使秘密聯絡福親王與周明,試探聯手,共抗周寧!”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
嚴刑峻法逼民、強奪世家糧食、聯弱抗強……這每一步,都是險中求勝的死棋。
可事到如今,困守絕境的周立,已經別無選擇。
紫宸殿的爭論終於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文武百官心中清楚,這位大周天子最後的掙扎,已然開始。
只是這掙扎,究竟能撐多久?
沒有人敢回答。
而遠在宛城的周寧,早已將帝都的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他站在地圖前,指尖輕輕點在帝都二字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
“周立,你的死期,不遠了。”
天下棋局,至此已無懸念。
周立在紫宸殿落下的那幾道狠絕旨意,如同數道燒紅的鐵枷,狠狠鎖在了本就奄奄一息的中州大地上。
戒嚴令率先頒行天下,帝都四門緊閉,城牆上甲士林立,刀槍映日,但凡發現試圖出逃的百姓,不問緣由,當場拿下,連坐親族。
一時間,通往城外的道路上,血跡斑斑,哀嚎不絕,曾經還抱有一絲幻想的殘存百姓,徹底被這血腥鐵腕掐滅了最後一點希望。
緊隨其後的,是更為殘酷的強徵軍糧令。周立深知普通百姓早已無糧可交,便將屠刀對準了中州僅存的世家大族與富商大戶。
禁軍奉旨抄家掠糧,士卒如狼似虎闖入高門府邸,翻箱倒櫃,掘地三尺,無論良田宅邸、金銀細軟,還是存糧布帛,一概充公。膽敢抗拒者,直接扣上謀逆重罪,滿門抄斬,家產盡數查抄。
短短旬日之間,中州世家惶惶不可終日,昔日鐘鳴鼎食的豪門大院,接連淪為囚籠與墳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