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想象到,明日此刻,帝都之中便會血流成河,無數家族將從此覆滅。
可他別無選擇。
陳福深深低下頭,掩去眼底的驚懼與複雜。
他是周立一手提拔、一手培養的“惡犬”,從踏入影衛的那一天起,他的命運就與這位暴君緊緊綁在了一起。
主人讓他咬誰,他便咬誰;主人讓他屠誰,他便只能屠盡滿門。這是他的本分,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奴才……接旨。”陳福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卻還是恭敬地磕了一個頭,領受了這道沾滿血腥的命令。
周立根本不在意他的狀態,只是冷冷地補充了一句,語氣裡滿是不容置喙的霸道:“記住,朕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多少人、什麼罪名,都不重要,朕只要你把該辦的事辦乾淨!”
“奴才明白。”陳福再次叩首,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不敢有半分違逆。
周立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陳福弓著身子,一步一步緩緩退出御書房。
御書房的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裡面那令人窒息的暴戾之氣,卻關不住他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抬頭望向窗外,天色已然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皇城上空,彷彿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而他,將是這場風暴中,最鋒利、也最無情的那把刀。
御書房的軍令一下,陳福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調動影衛精銳,如一張密網般悄然撒向京城四方。
這三日里,帝都表面上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所有四品以上官員的府邸、行轅、私宅,都被影衛死死盯住,連一隻飛蟲都難以逃脫監控。
情報如流水般傳回御書房,周立日夜批閱,臉色愈發陰沉。
終於,在第三日深夜,一份鐵證如山的密報被放到了案前——兵部右侍郎劉通,私聯周明,往來書信頻繁,更有實質證據。
“抓!”
周立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便冷得像冰。
次日凌晨,天還未亮,影衛便如鬼魅般突襲了劉通府邸。
這位平日裡在朝堂上八面玲瓏的侍郎,甚至來不及穿戴整齊,便被鐵鏈鎖走。
家中上下百十口人,從耄耋老人到襁褓嬰兒,無一倖免,全部被羈押入天牢。沒有審訊,沒有辯駁,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僅僅過了一日,天牢的大門便轟然開啟。
大周的律法在此時成了一紙空文,周立的聖旨就是天。
“劉通通敵叛國,罪證確鑿,誅滅九族!”
隨著聖旨一聲落下,帝都刑場之上,菜市口瞬間被圍得水洩不通。
黑壓壓計程車兵列陣而立,刀槍如林,戒備森嚴;百姓們擠在警戒線外,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驚恐與畏懼,不敢高聲言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