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擲地有聲，殿內瞬間鴉雀無聲，百官皆俯首帖耳，不敢言語。
可就在此時，人群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地掙脫左右，重重跪倒在大殿中央，蒼老的身軀伏在冰冷的金磚之上，聲音悲痛欲絕，帶著無盡的哀涼與憤慨。
“陛下！”老臣叩首不止，額頭磕得金磚砰砰作響，滲出血絲，“那些人根本不是什麼反賊啊！他們只是連年災荒，吃不上飯、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
不過是求一條生路，陛下為何要趕盡殺絕，讓孔將軍將他們盡數屠戮？十幾萬人啊……皆是我大周長子民生生性命，陛下怎能如此狠心！”
周立聞言，面色瞬間沉了下去，目光變得冰冷刺骨，如同寒冬臘月的冰刃，直直刺向那位老臣。
他緩緩起身，龍袍下襬掃過御座扶手，帶著懾人的帝王威壓，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十餘萬人手持農具、棍棒，圍攻帝都，險些破了帝都的城門，毀了朕的江山，這不是反賊，是什麼？”
他步步走下御階，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老臣：“你身為朝廷命官，食君之祿，卻公然歪曲事實，為反賊辯解，替亂民說話！看來，你早已與他們暗通款曲，心生反叛之意了！”
老臣聽聞此言，如遭五雷轟頂，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絕望與悲憤。
他輔佐周立登基，傾盡半生心血，原以為擁立了一位仁君明主，能護天下百姓安康，卻不料如今登基稱帝的周立，竟視百姓性命如草芥，視忠言逆耳為仇敵。
一股徹骨的寒心與憤怒衝上心頭，老臣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瞪得通紅，指著周立，怒聲斥道：“昏君！你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暴君！百姓流離失所，你視而不見；忠言逆耳，你惱羞成怒！當初老夫瞎了眼，才會同百官擁立你坐上皇位！你不配為君，鎮北王才是天下共主的明君，你這暴君，該死！”
“放肆！”
周立被這番痛斥徹底激怒，龍顏大怒，厲聲嘶吼：“來人！將這以下犯上、心懷謀逆的老賊，拖下去亂棍打死，朕要讓他死無全屍！”
殿外侍衛聞聲而入，甲冑鏗鏘，就要上前拖拽老臣。
老臣卻猛地掙脫侍衛的手，眼中盡是決絕與輕蔑，他望著周立，放聲大笑，笑聲悲涼而淒厲：“暴君！老夫今日便以死明志！先行一步，在九泉之下等著你！看你這暴君，能坐穩這江山幾日！”
話音未落，老臣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一頭狠狠撞向身旁的鎏金盤龍柱。
“咚——”
一聲沉悶而刺耳的巨響，響徹整個大殿。
鮮紅的血液瞬間從老臣的額頭噴湧而出，順著雕刻著祥雲盤龍的殿柱緩緩流淌，在金磚之上暈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老臣的身軀軟軟地癱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幾下，便再無動靜，一雙圓睜的雙眼，至死都死死盯著御座的方向，滿是不甘與怨憤。
侍衛們愣在原地，片刻後才慌忙上前，伸手探了探老臣的鼻息，又摸了摸頸間脈搏，隨即起身跪地，聲音顫抖地回稟：“啟稟陛下，此人……已氣絕身亡。”
周立看著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滔天的怒火與殘忍。
他咬牙切齒，聲音陰鷙得令人毛骨悚然：“死了？便宜他了！傳朕旨意，將這逆賊的屍體拖下去，剁碎了餵狗！讓天下人看看，忤逆朕、非議朕的下場！”
此言一齣，滿殿文武皆大驚失色，侍衛們也皆是一愣，顯然沒料到陛下會如此殘忍，連逝者的屍身都不肯放過。
可帝王之令如山，無人敢違逆，侍衛們連忙應聲，七手八腳地抬著老臣染血的屍體，匆匆退出了大殿，不敢有半分耽擱。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周立方才的殘忍手段，如同最冰冷的枷鎖，狠狠震懾住了每一位大臣。
所有人都面色慘白，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眼底滿是恐懼與駭然。
周立平復了些許怒火，重新走回御座，居高臨下地掃過下方瑟瑟發抖的百官，面無表情，聲音冷硬如鐵：“朕今日把話放在這裡，你們最好都安分守己，謹言慎行。若讓朕發現誰敢私下議論朝政，私通外敵，勾結亂黨，方才那老賊的下場，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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